黑袍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沒有光,但杜威覺得他在看什麼,看得很深。
“你母親是病死的。”他說。
杜威搖頭。“她不是病死的。教皇說她是被人害死的。”
黑袍人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教皇不知道的事,比知道的多。你母親是病死的。她偷了皇冠裡的東西,那些東西在燒她。她控制不住,就死了。和你一樣。”
杜威的手握緊了劍柄。“和我一樣?”
黑袍人看著他。“你在燒。你母親也在燒。她死了,你還活著。你把東西還給我們,就不燒了。不還,會繼續燒。燒到最後,和你母親一樣。”
杜威站在那裡,手按著劍柄。風吹過來,他的外套飄了一下。黑袍人看著他,等著。
“戒指不在我這裡。”杜威說。
黑袍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了。“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會說這種話。”他轉過身,翻身上馬。“三天後我們再來。到時候,你把戒指給我們。不給我們,我們就自己找。你的地,你的樹,你的人,我們都會找。”他撥轉馬頭,往北走了。另外兩個人跟在後面。馬蹄聲在田埂上響著,越來越遠。
杜威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弗裡茨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劍。“公爵,那些人……”
杜威沒說話。他轉過身,走進院子。伊麗莎白站在菜地邊上,手裡攥著一把草。她看著杜威,沒說話。格蕾塔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粥碗,也沒說話。老人蹲在灶臺前添柴,女人在揉麵,孩子們不跑了,站在牆根。他們都看著杜威。
杜威站在蘋果樹下,把手按在樹幹上。“沒事。他們走了。”
伊麗莎白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他們找什麼?”
杜威從懷裡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掌心裡。銀的,舊的,刻著皇冠。陽光照在上面,不反光,暗沉沉的。“這個。”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你母親的?”
杜威點頭。“我母親的。她從一個地方拿的。那些人要拿回去。”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戒指。戒指是涼的,她的手指縮回去。“你給她?”
杜威把戒指攥在手心裡。“不給。”
她點了點頭。“不給就不給。他們來了,我射箭。你拔劍。都跑不了。”
杜威看著她。她的眼睛很藍,像夏天的天空。她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她轉身走了。杜威站在蘋果樹下,看著她的背影。他把戒指收回去,放進懷裡,和那顆珠子放在一起。
晚上,杜威坐在壁爐前,把那枚戒指掏出來,放在桌上。珠子在旁邊,黑漆漆的,不反光。戒指是銀的,刻著皇冠,暗沉沉的。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你打算怎麼辦?”
杜威把戒指拿起來,握在手心裡。“不給。”
K道:“他們會再來。會找。找不到,會殺人。”
杜威把戒指放在桌上。“讓他們來。來了,就知道戒指在哪裡。”
K沉默了一會兒。“你要用戒指引他們來?”
杜威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弗裡茨在劈柴,格蕾塔在數種子,馬爾科在磨石頭。老人在添柴,女人在揉麵,孩子們在跑。伊麗莎白站在井邊,把手伸在水裡泡著。她看見杜威,把手縮回去,轉身走進房子。
杜威站在窗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摸了摸懷裡的戒指,硬的,硌手。他把它掏出來,放在窗臺上。月光照在上面,銀的,暗沉沉的,皇冠的符號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看了一會兒,把它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