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第149章 狂風驟雨(1)

作者:努力靠譜老王·4個月前

杜威醒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查裡蒙的,只記得騎馬,走路,騎馬,走路。赫爾曼在後面喊他,他聽不清。格蕾塔在城門口等他,他看見了,但看不清她的臉。伊麗莎白站在她旁邊,藍色的裙子在風裡飄。他想說話,嘴張不開。他摔下馬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很多人在喊。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木頭上有裂縫,一條一條的,像乾涸的河床。他躺在自己床上,被子是格蕾塔縫的,粗布的,洗了很多遍,軟了。火在燒,噼啪響,壁爐裡的光照在牆上,一晃一晃的。他想坐起來,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手在抖,不是冷,是那種從裡面往外抖的,停不住。他把手伸進懷裡,摸著那枚戒指。銀的,舊的,刻著皇冠。戒指是涼的,但他的手指是燙的。他把手抽出來,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流,熱的,急的,要從皮膚底下衝出來。他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但壓不住那股熱。

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你的情緒指數一百一十。心跳一百三十。你又在燒了。比上次厲害。那些人碰了你,你控制不住了。”

杜威咬著牙。“壓不住。”

K道:“壓不住也要壓。你母親就是壓不住,才死的。”

杜威把被子掀開,坐起來。腿軟,扶著床沿才站穩。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潑在桌上,洇溼了一片。他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但涼不到胸口。胸口那團火還在燒,燒得他喘不上氣。他把杯子放下,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冷的,刺骨的冷。他站在風口,讓風吹他的臉,吹他的胸口,吹他的手。風吹不滅那團火。他靠在窗框上,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敲得很急。

門開了。不是風吹開的,是有人推開的。伊麗莎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披著,金髮垂到腰際,在火光裡發暗。她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還冒著熱氣。她看著杜威,沒說話。杜威也看著她,也沒說話。她走進來,把粥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她比他高半個頭,低著頭看他。她的眼睛很藍,像夏天的天空,但現在是晚上,天空是黑的。

“赫爾曼說你摔下馬了。格蕾塔說你發燒了。她們讓我來送粥。”

杜威搖頭。“沒事。”

她伸出手,按在他額頭上。她的手是涼的,他的額頭是燙的。她的手指縮了一下,又放回去,按在他額頭上,沒動。

“你發燒了。”

杜威把她的手拿開。“不是發燒。是老毛病。”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什麼老毛病?”

杜威沒回答。他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手還在抖,腿也在抖。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蹲下來,仰著臉看他。她的頭髮垂在地上,金絲在火光裡發亮。

“你母親也有這個毛病?”

杜威看著她。她的眼睛很藍,像冬天的河水,凍住了,看不見底。但河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看不見,摸不著。

“你怎麼知道?”

她沒回答。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碗粥端過來,遞給他。“喝。”

杜威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溫的,加了蜂蜜,甜的。他喝完了,把碗還給她。她接過來,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他。他坐在床上,手按著膝蓋,手指在抖。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是涼的,他的手是燙的。她沒縮回去,握著,沒動。

“我娘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睡不著,吃不下,手在抖。她說她冷,但從裡往外燒。她說她控制不住。她說她怕。”

杜威抬起頭,看著她。“你娘也有這個毛病?”

她搖頭。“她不是這個毛病。她是別的。但她怕。她怕的東西,和你母親怕的一樣。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我。所以她走了。一個人走的。沒讓我送。”

杜威把手抽回去。“你回去吧。我沒事。”

她沒走。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她的眼睛很藍,像夏天的天空。但現在是晚上,天空是黑的。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她的手是涼的,他的胸口是燙的。她感覺到了。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是別的什麼。

“你在燒。”

杜威把她的手拿開。“我知道。”

她又把手放回去,按在他胸口,沒動。“我娘說,她燒的時候,有一個人幫她壓過。那個人把手按在她胸口,把她的火吸走了。吸到自己身上。那個人燒了三天三夜,差點死了。後來好了。好了以後,就不怕了。”

杜威看著她。“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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