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但他信。”
杜威把碎片收進懷裡，站起來，走到海邊。海水湧上來，淹沒了他的腳。水是涼的，涼的刺骨。他看著對岸，對岸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諾曼在那裡，在北海的對岸，在王座之下，在另一半碎片等著的地方。
“伊蓮娜，你父親叫什麼？”
“哈拉爾德。諾曼人稱他‘鐵手’。他年輕的時候，能用一隻手捏碎人的頭骨。現在老了，手抖了，連劍都握不穩。”
“他為什麼還要當王？”
“因為他不當王，別人就當。別人當了王，就會殺他。他不怕死，但他怕被人殺。所以他一首當王，一首殺人，一首怕。”
杜威轉過身，看著她。
“你當了王，會殺他嗎？”
伊蓮娜沉默了很久。海浪拍在沙灘上，嘩嘩嘩的，像有人在嘆氣。
“不會。我把他關起來。讓他活著，讓他看著諾曼沒有他，也能活。”
第二天天沒亮，他們就起來了。伊蓮娜把船推到海里，船浮在水面上，晃著。她跳上船，掌著舵。杜威跳上去，坐在船中間。影蛇跳上去，坐在杜威旁邊。瑪蒂爾達跳上去，坐在船尾。
船離開了沙灘，往海里漂去。海風很大，吹得船帆鼓鼓的，船走得很快。浪打在船頭上，濺起白色的水花，落在杜威的臉上，涼的。他沒有擦，看著諾曼的方向。諾曼在晨光裡慢慢顯現出來，一條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清楚。
伊蓮娜站在船尾，掌著舵，看著那條黑線。
“杜威，到了諾曼之後，你聽我的。”
“好。”
“我說走就走，說停就停，說跑就跑。不能猶豫。”
“好。”
“如果我死了，你拿我脖子上的半塊碎片，去找我父親。他會跟你換。”
“你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母親說了。你會跟我走。你是好人。好人不會白死。”
伊蓮娜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流下來。她轉過身，繼續掌舵。船在海面上航行，浪越來越大，船顛簸得厲害，海水濺上來，打溼了所有人的衣服。影蛇把兩把刀從袖子裡拿出來，握在手裡，怕被海水沖走了。
“殿下，諾曼快到了。”
“快了。”
“血影還跟著嗎？”
杜威回過頭，看著身後的海。海是藍的，天是藍的，什麼都沒有。但K說血影在後面，在海上，站在一塊浮冰上。浮冰在漂，他也在漂，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一箭地的距離。
“還在。在後面。”
“他會上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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