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笑了。那笑容不是嘲笑，是羨慕。
“影蛇，你等了半年。我等了多久？半個月？一個月？殿下，您什麼時候親我？”
杜威看著她。她的深綠色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慾望，是等待。等了很久，從諾曼等到法蘭克，從海邊等到查裡蒙。
“伊蓮娜，等打完仗。”
“打完仗您就親我？”
“打完仗再說。”
伊蓮娜笑了。這次笑得很真，不是試探，是高興。
“好。我等著。”
中午，弗裡茨從北邊的林子裡回來。他的臉上有泥，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敵人的。他跑到蘋果樹下面，看著那棵發光的樹，愣了一下。
“殿下，樹怎麼了？”
“時間之藤。織網者來的時候，它會纏住他。”
弗裡茨蹲下來，把手按在樹幹上。樹皮是熱的。他感覺到了，光在流，從樹根往上，從樹幹往外。他的手上也出現了銀白色的紋路，很細，從指尖爬到手腕。
“殿下，我也連上了？”
“你碰了樹，就連上了。所有碰過這棵樹的人，都會被連上。樹是查裡蒙的心臟。碰過樹的人，就是查裡蒙的人。”
弗裡茨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他的手上有繭子，有傷疤，有洗不掉的血跡。銀白色的紋路在他手背上蔓延，像一張網，把他手上的傷疤連在一起。
“殿下，我父親也碰過這棵樹嗎？”
“沒有。但他碰過你。你碰了樹，就等於他碰了樹。”
弗裡茨的手在樹幹上攥緊了。他的眼睛裡有水，但沒有流下來。
下午，伊麗莎白從塔樓上下來。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長裙，是貝阿特麗斯送的，絲綢的，很滑，很貼身。裙子的領口是方形的，露出鎖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膚。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牛奶。她的頭髮是金黃色的，盤在頭頂，用一根銀簪子彆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風吹著，在臉頰上輕輕掃過。
她走到杜威面前，從袖子裡掏出那把匕首——她母親留給她的，銅柄，皮鞘，刀刃上刻著“平安歸來”。她把匕首遞給他。
“殿下，您欠我的。還了。”
杜威接過匕首，握在手心裡。刀柄是溫的，被她的體溫焐熱了。他把匕首收進懷裡，和七塊碎片、鑰匙、影蛇的刀放在一起。
“伊麗莎白，你還走嗎？”
“走？去哪？”
“回巴伐利亞。”
伊麗莎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藍，像巴伐利亞的湖水，很深，很亮。
“不走了。這裡就是家。”
她轉過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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