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麼知道？”
“因為她是我母親。”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喝粥。粥是稀的，米不多了，加了乾菜和鹹菜。弗裡茨喝了兩碗，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殿下，明天我去北邊。”
“去做什麼？”
“去看克萊門特的營地。他走了，營地還在。東西還在。”
“什麼東西？”
“書，信，地圖。他來不及帶走的東西。”
杜威看著他，看了很久。
“早去早回。”
“是。”
清晨，弗裡茨騎馬出了北門。雪化了，路是泥濘的，馬蹄踩在泥水裡，濺起來的泥漿黑乎乎的，落在褲腿上。克萊門特的營地在雪地裡灰濛濛的，帳篷倒了，篝火滅了，人走了。他下了馬，走進營地，用腳踢開帳篷的門簾。裡面空空的，地上有乾草，有碎布，有破了的碗。他在乾草堆裡翻到了一個木箱子，沒鎖，開啟。
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張地圖。信是克萊門特寫的，沒寄出去。
“教皇陛下，杜威是異端。查裡蒙是異端的老窩。您不派兵，北境就丟了。北境丟了，法蘭克就丟了。法蘭克丟了，教會就丟了。”信沒寄出去，因為教皇死了。克萊門特沒等到他的回信。
弗裡茨把信折起來，收進懷裡。地圖是羊皮紙的，上面畫著英格蘭的沿海，標註著一個個港口。他在一個港口旁邊看到兩個字——“約克”。克萊門特知道核在約克。他也想找，但他進不去時間裂隙，他不知道怎麼找。
弗裡茨把地圖收進懷裡，翻身上馬，回查裡蒙。天快黑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銀白色的光照在泥濘的路上，把路照成灰白色。他騎馬走在月光下，手按在劍柄上，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到臉上。
晚上，弗裡茨把信和地圖放在桌上，放在杜威面前。
“殿下，克萊門特知道核在約克。他也想找，但他進不去裂隙。他不知道怎麼找。”
杜威拿起地圖，看著約克的位置。
“他知道約克有核，但他不知道核在哪。他不知道先民的文字，不知道核的樣子。他找了也沒用。”
“那他為什麼還要找？”
“因為他不想輸。他打了敗仗，跑了，但他沒認輸。他還在找。找到核，他就能翻盤。”
弗裡茨的手在劍柄上攥緊了。
“殿下，他不會找到。”
“不會。他進不去裂隙，看不懂先民的文字。他找不到。”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照在時間之藤上。藤蔓上的花謝了大半，花瓣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雪。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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