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進了霧。不是上一次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霧，是薄薄的、像紗一樣飄在海面上的霧。陽光從上面照下來，把霧照成金白色，船走進去，帆從霧裡穿出來，帆上畫著黑色的龍，龍嘴裡叼著魚。伊蓮娜站在船尾，手握著舵，眼睛盯著前方。
“殿下，霧裡有東西。”
杜威站在船頭，手按在劍柄上。他看不見，但K能感知到。
“燈塔。第七座燈塔。在前面。”
影蛇從船中間站起來，走到船頭，站在杜威旁邊。她把兩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握在手裡。一把有缺口，一把沒有。
“殿下，這次進去，要獻出記憶。”
“我知道。”
“獻出了，您還記得格蕾塔嗎？”
杜威沉默了一會兒。
“不記得了。”
“還記得影蛇嗎？”
“不記得了。”
“還記得伊蓮娜嗎？”
“不記得了。”
“還記得查裡蒙嗎？”
杜威把手按在劍柄上，攥緊了。
“不記得了。”
影蛇看著他，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了淚，但沒有流下來。
“殿下，那您還會回來嗎？”
“會。不記得了也會。”
霧散了。島在眼前。黑色的石頭，光滑的，被海水沖刷了幾千年，磨得像鏡子。島中央的塔很高，很細，像一根手指指著天空。塔頂有一團光，銀白色的，比上次暗了一些，像快要滅了的蠟燭。
船靠岸了。杜威從船上跳下來，踩在石頭上。影蛇跟在後面，伊蓮娜跟在影蛇後面。三個人走到塔門口，門開著，裡面是黑的。擺渡人站在門後面，白袍，白髮，白鬍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杖。銀白色的眼睛看著杜威。
“你來了。”
“來了。”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擺渡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會說這種話。”他轉過身，走進塔裡。杜威跟在後面，影蛇和伊蓮娜也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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