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天我去北邊。”
“去做什麼?”
“去找克萊門特。他跑了,從地牢裡跑出來了。”
杜威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誰放的他?”
“不知道。但他跑了,核的事他也知道了。他在找核。找不到,他就會來查裡蒙。”
麗莎從懷裡掏出鐵皮書,翻開,放在桌上。書很大,很重,鐵做的,翻開的頁面在燭光下閃著光。
“兒子,克萊門特找不到核。核在塔裡,塔在島上。他去了,也進不去。他看不懂先民的文字,不知道塔在哪。”
“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核在你手裡就夠了。他在等,等你放鬆,等你回查裡蒙,等你把核放在一個地方。”麗莎把書合上,收進懷裡。“他不會等太久。”
清晨,杜威站在蘋果樹下面。樹開花了,白的,一簇一簇的,很香。花瓣落在地上,像雪。格蕾塔站在他旁邊,手裡沒有端粥。她把粥放在灶臺上了,今天是她的婚禮,她不熬粥。
“殿下,您怕不怕?”
“怕。”
“怕什麼?”
“怕娶了你,還是記不住你。”
她笑著搖了搖頭。
“殿下,您不需要記住。手記得就行。手記得,您就不會走錯門。”
“門在哪?”
她拉住他的手,走進廚房。灶臺上的粥還熱著,碗擺好了。她把他按在凳子上,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門在這。廚房的門,您走了幾百次了。腳記得。”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蜂蜜,很稠。
“格蕾塔,今天的粥好喝。”
“加了諾曼的蜂蜜。伊蓮娜帶來的。”
“怪不得甜。”
沒有宴席,沒有賓客,沒有神父。只有蘋果樹,只有海風,只有站在樹下的那些人。弗裡茨站在左邊,影蛇站在右邊,伊蓮娜站在影蛇旁邊,麗莎站在弗裡茨旁邊。格蕾塔穿著那件白色的長裙,粗布的,洗了很多遍,發白了,但很乾淨。頭髮盤在頭頂,用那根銀簪子彆著。銀簪子是麗莎夫人留給她的,一首沒捨得用。手上戴著那枚銀戒指,紅線纏了一圈。
杜威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外套,沒有穿盔甲。劍掛在腰帶上,兩把刀也掛在腰帶上,一把有缺口,一把沒有。他走到格蕾塔面前,握住她的手。
“格蕾塔,我不記得你了。但這隻手記得。”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心也記得。”
她踮起腳尖,吻了他的嘴唇。風吹過來,蘋果花瓣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不像雪,像雨。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喝粥。粥是稠的,加了鹹肉和乾菜,上面飄著幾片菠菜葉子,綠綠的。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杜威坐在桌邊,端著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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