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說你是英雄。英雄不會錯。”
弗裡茨把父親背出了帳篷。他很輕，比想象中輕很多。骨頭硌手，像揹著一捆柴。黑袍人沒有攔，站在帳篷外面，低著頭，像兩棵枯樹。他把父親扶上馬，自己牽著馬，往南走。走了三天，回到了查裡蒙。
杜威站在城門口，看著弗裡茨牽著馬走回來。馬上坐著一個老人，白頭髮，白鬍子，臉上全是疤，左腿瘸了，伸在馬蹬外面。弗裡茨的臉很白，嘴唇乾裂，眼眶凹下去了，三天沒吃東西。他走到杜威面前，停下來。
“殿下，我把我父親接回來了。”
杜威看著老人。老人也看著杜威。兩個人的目光在暮色裡撞在一起。
“萊昂？”
“殿下。”
“你認識我？”
“認識。你像你母親。眼睛像。”
杜威走過去，伸出手，扶老人從馬上下來。老人瘸著腿，站不穩，杜威扶著他。
“進來。粥在鍋裡。”
晚上，所有人坐在廚房裡。格蕾塔熬了粥，加了蜂蜜，很稠。萊昂喝了兩碗，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弗裡茨坐在他旁邊，劍放在膝蓋上，手沒有從劍柄上拿開。
“萊昂，你被關了十七年？”哈根問。
“十七年。”
“黑袍人為什麼不殺你？”
“織網者要用我做實驗。他要研究時間之力對人體的影響。他把我關在籠子裡，每天灌藥，抽血，扎針。十七年，每天如此。”
格蕾塔的手在圍裙上攥緊了。
“疼不疼？”
“不疼。麻木了。”
“你怎麼活下來的？”
萊昂看著弗裡茨。
“想他。想他長什麼樣，多高了，胖了瘦了。想了十七年。想對了。他像我。黑頭髮，灰眼睛。”
弗裡茨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影蛇從城牆上下來，走進廚房。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信是銀月會上線留給她的。她站在灶臺旁邊，把信展開，看了很久。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影蛇，你欠銀月會的，不用還了。上線死了，銀月會散了。你自由了。但血影還活著。他在諾曼，在等你。他欠你一條命，要還。影蛇。”
影蛇把信折起來，收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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