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裙襬上沾了泥，是剛才在城牆上擦箭的時候蹭的。她的肚子還沒顯懷，但她把手按在上面，像是在護著什麼。
“殿下，哪根芽是我的？”
“葉子最亮的那根。像金子。”
伊麗莎白蹲下來，看著那片葉子。葉子在陽光下閃著光，金燦燦的，像她小時候在巴伐利亞見過的麥田。
“殿下，葉子能結果嗎？”
“能。活了就能結果。”
“結果了，給誰吃？”
杜威看著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藍，像巴伐利亞的湖水。
“給孩子吃。”
伊麗莎白的臉紅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殿下，您知道了？”
“知道了。從你看星星的那天就知道了。”
“您怎麼知道的？”
“K說的。它能感知到兩個人的心跳。”
晚上，所有人坐在廚房裡喝粥。
弗裡茨坐在杜威旁邊，劍靠在桌腿上。他的右胳膊上纏著白布，艾拉換過了，新的，很白。他端著碗，喝得很慢，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殿下，明天修牆？”
“明天修牆。”
“我修牆，我父親搬石頭。他腿瘸了，但手還能動。”
萊昂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碗粥，沒有喝。他看著弗裡茨，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胳膊上的白布。
“弗裡茨，你胳膊還疼不疼？”
“不疼。”
“騙人。你剛才端碗的時候用的是左手。”
弗裡茨沒有說話。他把右胳膊抬起來，動了一下手指。白布下面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皺了一下眉。
“父親，不礙事。”
“不礙事也要養。傷了就養，養好了再打。”
“打不過呢？”
萊昂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淚，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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