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灰鴉在沙灘上召集了諾曼人。七艘船，一百多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沙灘上，面朝大海。海是灰藍色的，浪很大，拍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泡沫。灰鴉站在他們面前，獨眼看著每一個人。
“東西送到了，話帶到了。走。”
諾曼人上了船。船離開了查裡蒙的海岸，往諾曼的方向走。風很大，帆鼓鼓的，船走得很快。灰鴉站在船尾，看著查裡蒙的城牆，看著城牆上站著的人。
伊蓮娜站在城牆上，看著船越走越遠。手裡握著那把匕首，柄上刻著船，刃上刻著“回家”。她把匕首拔出來，看了看刃，又插回去。
“殿下。”
“嗯。”
“我弟弟長大了。”
“長大了。”
“他以前不會說‘諾曼永遠是你的家’。他只會說‘你別回來’。”
杜威看著她。
“伊蓮娜，你想回去嗎？”
“不想。”
“為什麼？”
“因為查裡蒙有弩給我造。諾曼沒有。”
杜威笑了。
“諾曼也有鐵匠鋪。”
“諾曼的鐵匠鋪沒有你。”
晚上，所有人坐在廚房裡喝粥。
灰鴉走了，諾曼人走了，但沙灘上還堆著他們留下的東西。木桶，麻袋，木箱。木桶裡是鹹魚，麻袋裡是麵粉，木箱裡是鐵錠。格蕾塔開了兩桶鹹魚，放在灶臺旁邊，說夠吃一個月的。
弗裡茨坐在杜威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粥，沒有喝。
“殿下，諾曼人為什麼送東西？”
“因為伊蓮娜在這裡。”
“他們想讓她回去？”
“想。但她不回去。”
弗裡茨看著伊蓮娜。她坐在影蛇旁邊，手裡握著那把匕首，在腿上慢慢摸過去。她的眼睛是深綠色的，像海藻，裡面有光了。不是月亮的光，是太陽的光，很淡，但很暖。
“伊蓮娜，你不回去，諾曼人還會來嗎？”
“會。”
“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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