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蛇，你怎麼不睡？”
“睡不著。”
“想什麼？”
“想殿下。”
格蕾塔沒有說話。她看著北邊的海，海是黑的，天是黑的。
“影蛇，殿下今晚親了你。”
影蛇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我在廚房門口站了很久。”
影蛇的臉紅了。她把頭低下去，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摩挲。
“格蕾塔，你吃醋了？”
“沒有。”
“騙人。你手裡端的粥灑了。”
格蕾塔低頭看，粥灑了，灑在手上，燙的。她把碗放在城牆上，用袖子擦了擦手。
“影蛇，我不吃醋。殿下親你，是應該的。你等了他半年。我等了五年，他親了我的額頭。夠了。夠了就行。”
影蛇看著她，看了很久。月光照在格蕾塔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很白。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裡面有水。水在流，很慢。
“格蕾塔，你不後悔？”
“不後悔。殿下說過，活著就行。”
清晨，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的新芽上。新芽又高了一些，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深綠，厚厚實實的。影蛇從城牆上走下來，走到蘋果樹旁邊，蹲下來，把手按在那根葉子最多的新芽上。
“格蕾塔，這根是我的？”
“是你的。葉子最多，刺刺的。”
影蛇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確實笑了。她把麗莎夫人給的那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插在土裡，插在新芽旁邊。
“夫人，您看著。看著樹長，看著花開，看著殿下還債。”
風吹過來，新芽沙沙地響，像是在說什麼。她聽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聽懂，但覺得好聽。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格蕾塔在揉麵，她蹲在灶臺前添柴。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菠菜湯的香味從鍋蓋縫隙裡飄出來。
“格蕾塔，今天粥多熬一點。”
“為什麼？”
“因為殿下要喝。”
“殿下每天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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