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欠你一句‘留下來’。說了，就要做到。”
深夜，杜威一個人坐在議事廳裡。
七塊碎片放在桌上，不發光了，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他把手指按在上面，涼的，但握著握著就熱了。路德維希的話在腦子裡轉——“克萊門特當了教皇，查裡蒙怎麼辦？”打了。打到他不當。打不過呢？打不過也要打。
“K。”
“在。”
“教皇還能活多久？”
“不知道。但克萊門特等不了了。他糧草被劫了兩次，撐不到冬天。一個月之內，他要麼攻城，要麼撤。”
“他不會撤。”
“他知道你知道。”
杜威把碎片收進懷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銀白色的光照在院子裡，照在蘋果樹的新芽上。七根新芽又高了一些，葉子從翠綠變成了深綠，厚厚實實的。
“母親，您看到了嗎？巴伐利亞的援兵到了。三百個騎兵，藍白旗，獅子旗。”
風吹過來，新芽沙沙地響，像是在說什麼。
“母親，教皇快死了。克萊門特要當教皇了。他當了教皇，第一件事就是滅查裡蒙。”
新芽沙沙地響。
“母親，您別擔心。他滅不了。”
清晨，伊麗莎白站在城門口，送路德維希。
三百個騎兵己經整好了隊，藍白旗在晨風裡飄著。路德維希騎在馬上，手裡握著韁繩，眼睛看著伊麗莎白。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沾了露水。
“伊麗莎白，我走了。”
“哥哥，你什麼時候再來？”
“打完仗就來。來接你回巴伐利亞。”
伊麗莎白搖了搖頭。
“不回去。這裡就是家。”
路德維希看著她，看了很久。
“伊麗莎白，你長大了。”
“早長大了。你才發現？”
路德維希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巴伐利亞秋天的陽光，金燦燦的，但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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