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把土填回去，拍平。她站起來，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堆，看了很久。
“殿下，立碑嗎？”
“不立。他不需要名字。”
蘋果樹的新芽在風裡搖著。雪落在土堆上，化了，水滲進土裡。七根新芽，七個人。血影不是查裡蒙的人，但他埋在這裡，和樹一起，等春天。
晚上，所有人坐在廚房裡喝粥。
血影的屍體埋在蘋果樹下面，斷劍插在土裡，劍刃上刻著“羅蘭德”。羅蘭德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的營地，不知道他的劍回來了。杜威沒有告訴他。告訴他，他會難過。難過的事，一個人扛就夠了。
影蛇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信是上線的，牛皮紙，蠟封。她拆開，抽出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影蛇，你妹妹在諾曼。灰鴉的船上。她叫瑪蒂爾達。”
影蛇的手在信紙上攥緊了。
“瑪蒂爾達。她叫瑪蒂爾達。”
格蕾塔看著她。
“影蛇，你妹妹還活著。”
“活著。”
“你會去找她嗎？”
影蛇沉默了很久。灶火的光照在她臉上，把淺灰色的眼睛照成金色。
“不去。”
“為什麼？”
“因為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她當水手，我種菠菜。各活各的。”
杜威一個人站在蘋果樹旁邊。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銀白色的光照在雪地上，照在血影的墳上，照在斷劍上。他把斷劍從土裡拔出來，握在手心裡。劍刃上的“羅蘭德”三個字被月光照得很亮。
“K。”
“在。”
“血影死了。”
“他死了，但秘密留下了。鐵皮書是真的，藏在時間裂隙裡。你母親把秘密留在了那裡。”
“克萊門特手裡的那本是假的，但他不知道。他以為書裡的名單是真的。”
“你要告訴他嗎？”
“不告訴。告訴了，他就知道真的在哪。真的在時間裂隙裡。他去了，就回不來了。”
杜威把斷劍插回土裡，站在墳前，風吹過來，把雪吹到臉上。
“馬丁，你欠的還了。我欠的，還沒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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