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蛇,你在說什麼?”杜威蹲在她旁邊。
“說銀月會的咒語。風暴的時候唸了,船不會翻。”
“管用嗎?”
“不知道。上線教的。上線說管用。”
杜威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手指很長,骨節突出。
“影蛇,別怕。”
“不怕。您在,就不怕。”
浪更大了。從前面來的,從後面來的,從側面來的。船被浪拋起來,又掉下去,水花濺上來,打在臉上,涼的,鹹的。伊蓮娜站在船尾,手握著舵,手很穩,但臉很白。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冷的,是在用力。
“殿下,船底進水了。”
杜威低頭看,水從船板的縫隙裡滲進來,己經淹到了腳踝。
“伊蓮娜,船要沉了。”
“船沉了才能到。”
“你確定?”
“確定。先民說的,船沉了才能到時間裂隙。船不沉,到不了。”
杜威站起來,走到船頭,看著海面。海是黑的,天是黑的,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但海面上有一道光,很淡,很弱,在風暴裡像一顆快要滅了的星星。第七座燈塔。
“影蛇,把刀綁在身上。”
“殿下——”
“綁。船沉了,人還在。刀不能丟。”
影蛇從腰帶上解下刀,用繩子綁在身上,一左一右。杜威把七塊碎片和黑石頭用油布包好,塞進懷裡,用繩子捆緊。
水漲上來了,淹到膝蓋。船在下沉,很慢,但一首在沉。伊蓮娜從船尾走過來,站在杜威旁邊,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粗,骨節很大,全是繭子,但很熱。
“殿下,怕不怕?”
“怕。但怕也要去。”
水淹到腰,淹到胸,淹到脖子。杜威憋住氣,閉上眼睛。海水很冷,冷得刺骨。他感覺身體在下沉,沉了很久,久到以為要死了。然後他踩到了實地。
白色的虛空。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白。擺渡人站在他面前,白袍,白髮,白鬍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杖。銀白色的眼睛看著杜威。
“你來了。你母親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