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嗎？”
“後悔。但後悔沒用。”
伊蓮娜坐在影蛇旁邊，手裡端著粥碗，沒有喝。她把碗放下，從懷裡掏出那把匕首，灰鴉送的那把。短刃，皮鞘，柄上刻著船。她把匕首放在桌上，推到杜威面前。
“殿下，這把匕首您帶著。用它殺人。”
杜威拿起匕首，握在手心裡。刀柄是溫的，被她的體溫焐熱了。
“伊蓮娜，你不帶了？”
“不帶了。我有兩把。灰鴉送了一把，弟弟送了一把。夠了。”
杜威把匕首收進懷裡，和七塊碎片放在一起。
“伊蓮娜，船修好了嗎？”
“修好了。龍骨沒事，船板換了新的。帆也換了，羊毛的，比原來的厚。”
“能出海嗎？”
“能。風來了就能走。”
伊麗莎白坐在杜威對面，手裡沒有端粥。她把粥碗放在桌上，看著杜威。
“殿下，我哥哥說，教皇死了。”
杜威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
“昨天。信到了。”
“克萊門特呢？”
“被抓了。關在聖彼得大教堂的地牢裡。教皇不是他殺的，但他脫不了干係。他要在地牢裡過一輩子了。”
杜威沉默了一會兒。
“伊麗莎白，你恨克萊門特嗎？”
“恨。他打了查裡蒙，殺了我們的人。”
“他輸了。輸了就不恨了？”
“不恨了。恨沒有用。”
傍晚，太陽快落的時候，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還沒升起來，天是灰的，雲層很厚。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身後有腳步聲。他聽出來了，是擺渡人的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杜威。”
杜威沒有回頭。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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