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你欠我的還了。”
“還了。還欠一條命。您救過我的命，在諾曼，在我父親手裡。您忘了？”
“沒忘。”
“沒忘就欠著。欠著就跟著。”
伊麗莎白坐在塔樓上，擦了半天的弓。弓是新的，巴伐利亞的弓匠打的，弓臂是紫杉木的，弦是牛筋的，拉起來很脆。她把弓弦用蠟塗了一遍，又裝回去，拉了一下，聲音很脆。她把弓背在背上，站起來，看著北邊的海。海是灰藍色的，浪不大，很平。
杜威從樓梯口走上來，站在她旁邊。
“伊麗莎白，你在看什麼？”
“看海。看您要走的那條路。”
“路很遠。”
“遠也要去。您母親在等您。”
杜威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被太陽曬了一上午，裡面是暖的。
“伊麗莎白，孩子什麼時候生？”
“秋天。您走的時候，還沒生。回來的時候，就生了。”
“男孩還是女孩？”
“不知道。但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查理。”
杜威低下頭，看著她的肚子。還沒顯懷，但她把手按在上面。
“伊麗莎白，您怕不怕？”
“怕。怕您回不來。怕孩子沒有父親。”
“回得來。”
“您怎麼知道？”
“因為您在這裡。孩子在這裡。回不來也要回來。”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喝粥。格蕾塔熬的，加了鹹肉和乾菜，上面飄著幾片菠菜葉子，綠綠的。杜威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沒有喝。他看著每一個人——弗裡茨，影蛇，格蕾塔，伊蓮娜，伊麗莎白，艾拉，哈根，萊昂。所有人都在，都在喝粥。
“明天，我去北海。”
弗裡茨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
“殿下，我陪您去。”
“不。你留下。守城。”
“守城？”
“守城。查裡蒙的牆是你修的，地是你種的，人是你護的。你留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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