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影蛇蹲在垛口後面。霧很大，她看不見下面的人，但她聽得到。腳步聲，呼吸聲，鐵甲碰撞的聲音。她數了數，十個。她拔出刀，等第一個人爬上來。手搭在垛口上了，她的刀從下面撩上去，削過他的手指，他叫了一聲，掉了。第二個人爬上來了，她看不清他的臉，一刀捅過去，捅在胸口上，他叫了一聲，不動了。
影蛇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力過猛，手指酸了。她把刀上的血在城牆上蹭了蹭，插回腰帶上。等了很久，沒有人再爬上來。
“走了。”她想。霧裡沒有聲音了。
北門，克萊門特親自爬上了雲梯。梯子不穩，晃得厲害，他一隻手抓著梯子，另一隻手握著劍，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垛口，弗裡茨的劍劈下來，他用劍架住，兩個人僵在那裡，劍和劍壓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
“克萊門特，你輸了。”
“沒輸。”
克萊門特一腳踢在弗裡茨的膝蓋上。弗裡茨跪下去，但沒有鬆手。他用劍撐在地上，站起來，又劈過去。克萊門特側身躲過，劍從下面撩上來，削過弗裡茨的胳膊。弗裡茨的劍掉了，插在城牆上。他手裡空了，但他沒有退。他用拳頭砸克萊門特的臉，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克萊門特退了兩步，差點從雲梯上摔下去。他站穩了，劍刺向弗裡茨的肚子。弗裡茨用手抓住了劍刃，血從手心裡流下來。
“鬆手。”
“不松。”
克萊門特拔劍，拔不出來。弗裡茨的手攥著劍刃，攥得很緊。
“你瘋了。”
“沒瘋。殿下說過，活著就行。我活著。”
杜威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在克萊門特面前。劍橫在身前。
“克萊門特，你輸了。退兵。不退，你死。”
克萊門特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兩口井。
“杜威，我沒輸。”
“你兵沒了。一百五十個人，死了三十多個，傷了西十多個。還能打仗的不到一百。”
“不到一百也夠殺你。”
克萊門特衝過來。劍刺向杜威的胸口。杜威側身躲過，劍從下往上撩，削過克萊門特的手腕。克萊門特退了兩步，手腕上有一道口子，血在流。
“你殺不了我。”
“殺不了也要殺。”
克萊門特又衝過來。這一次他沒有刺，是劈。劍從上面劈下來，杜威用劍架住，兩個人的劍壓在一起，劍刃摩擦，火星西濺。杜威一腳踢在克萊門特的膝蓋上，克萊門特跪下去，劍從手裡掉了。
杜威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退兵。”
克萊門特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說話。馬爾庫斯從霧裡跑過來，站在他旁邊。
“克萊門特，兵跑了一半。跑回船上了。”
克萊門特抬起頭，看著杜威。他的眼睛裡有血絲。
“杜威，今天我退。明天，後天，大後天。我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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