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門特的船在海上走了三天。不是往南，是往東，往拜占庭的方向。霧散了，海是藍的，天是藍的，但克萊門特的臉是白的。他站在船尾，看著查裡蒙的方向，看了很久。馬爾庫斯從船艙裡出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兩張羊皮紙，一張是地圖，一張是名單。
“克萊門特，兵跑了一半。剩不到八十個人。糧也沒了，撐不到拜占庭。”
克萊門特沒有回頭，眼睛還盯著海面。
“不去拜占庭。去諾曼。”
馬爾庫斯的手在羊皮紙上停了一下。
“諾曼？諾曼人是我們的敵人。”
“諾曼人是伊蓮娜的家人。伊蓮娜是杜威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克萊門特轉過身，從馬爾庫斯手裡拿過地圖，鋪在船板上，手指按在諾曼的位置上。諾曼在海對面，船要走兩天。風從西邊來，順風，帆鼓鼓的。他蹲下來，看著地圖上的諾曼海岸，看了很久。手指從諾曼劃到查裡蒙，從查裡蒙劃到英格蘭，從英格蘭劃到丹麥。
“馬爾庫斯，杜威有七顆核。核在燈塔裡，燈亮了，但核還在。他把核從燈塔裡拿出來了，放在查裡蒙。在蘋果樹下面。”
馬爾庫斯蹲下來，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猜的。杜威不會把核帶在身上。他怕丟，怕被搶，怕被人偷。他會把核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查裡蒙，蘋果樹下面，格蕾塔種的那棵樹，麗莎種的那棵樹。”
克萊門特把地圖折起來，收進懷裡，站起來，看著海面。
“諾曼人知道核的事嗎？”
“知道。伊蓮娜的弟弟埃裡克也在找核。灰鴉告訴他的。他找到了幾顆？”
“不知道。但他找到了也不會用。他看不懂先民的文字，不知道核怎麼用。”
“你懂？”
克萊門特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鐵的，封面是黑的。鐵皮書。不是真的，是假的。真的在麗莎手裡。
“我不懂。但有人懂。”
“誰？”
“擺渡人。時間裂隙的守護者。他懂先民的文字。他知道核在哪，知道怎麼用，知道怎麼封住裂隙。”
馬爾庫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擺渡人會幫你？”
“不會。但他會告訴杜威。杜威知道了，就會來。來了，我就殺他。”
諾曼，海岸。灰鴉站在海邊，看著那三艘船越來越近。帆上有紅色的十字架，是審判軍的船。她的手按在斧柄上，獨眼看著那些船。船靠岸了，克萊門特從船上跳下來，踩在沙灘上。馬爾庫斯跟在後面，士兵也跟在後面。灰鴉擋在他們面前。
“克萊門特，你來諾曼做什麼？”
“找埃裡克。諾曼王。”
灰鴉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疤，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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