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門特的臉更白了。
“你見過擺渡人？”
“見過。他來諾曼，找我借船。他說，克萊門特會來諾曼借兵。不要借給他。借給他，諾曼就毀了。”
晚上，杜威站在蘋果樹下面。樹上的果子又大了一些，青色的，硬硬的，在風裡晃著。格蕾塔從廚房裡出來，站在他旁邊。
“殿下，粥好了。”
“不喝。等母親回來喝。”
“她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她從耶路撒冷回來，要路過羅馬，路過拜占庭，路過諾曼。路遠，走得慢。”
格蕾塔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骨節突出。
“殿下，您的手涼。”
“海風吹的。”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手是涼的，她的臉是熱的。
“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了。但手記得。手記得你的溫度。”
她把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貼在自己的胸口。
“殿下，心跳您聽得到嗎？”
聽得到。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心也在跳，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影蛇從城牆上下來，走到海邊。海是黑的，天是黑的，星星很亮。她把兩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在沙灘上，坐在刀旁邊，看著海。伊蓮娜從船上跳下來，走到她旁邊，坐下來。
“影蛇，你怎麼不睡？”
“睡不著。”
“想什麼？”
“想克萊門特。他去諾曼借兵。埃裡克會不會借給他？”
伊蓮娜看著海。海是黑的，但海面上有一道光，很淡，很弱，是諾曼的方向。她看了很久。
“不會。埃裡克是我弟弟。他不會借兵給克萊門特。”
“你怎麼知道？”
“因為擺渡人去找過他。告訴他，借兵給克萊門特，諾曼就毀了。”
克萊門特站在諾曼的海邊。船在等他，馬爾庫斯在船上，士兵也在船上。灰鴉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斧頭。
“克萊門特，埃裡克不借兵。你走吧。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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