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但夢到了。夢到了也是記得。”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手是涼的。
“殿下,您慢慢想。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手記得就行。心記得就行。”
影蛇從城牆上下來,走進廚房。她把兩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在桌上。
“殿下,克萊門特跑了。”
“誰放的他?”
“不知道。但他跑了,從羅馬跑了。有人看見他在拜占庭,在君士坦丁堡。”
杜威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他來查裡蒙?”
“不知道。但他會來。他手裡沒有核,核都在您手裡。他要想翻盤,就得拿到核。”
杜威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蘋果樹的花落了,開始結果了。果子很小,青色的,硬硬的,在風裡晃著。
“他來就來了。牆在,人在,他來了也拿不到。”
麗莎從懷裡掏出鐵皮書,翻開,放在桌上。
“兒子,克萊門特不是來拿核的。他知道拿不到。他是來殺你的。殺了你,核就在燈塔裡,沒人管。他再去拿。”
杜威看著她。
“母親,您怎麼知道?”
“因為擺渡人告訴我了。克萊門特在拜占庭,在君士坦丁堡。他在等船。等船來查裡蒙。”
杜威把手按在劍柄上。
“他來。我擋。”
“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是查裡蒙。”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弗裡茨站在門口,劍掛在腰上。影蛇坐在桌邊,兩把刀放在膝蓋上。伊蓮娜靠在牆上,手裡沒有拿弩。伊麗莎白坐在杜威旁邊,手按在肚子上。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麗莎站在桌前。所有人都在,都在看杜威。
“克萊門特來了。在拜占庭。在等船。”
弗裡茨的手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
“殿下,他帶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會少。他在地牢裡待了這麼久,恨攢夠了。”
“恨攢夠了,人就瘋了。瘋了的人,不怕死。”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照在枯了的藤蔓上。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格蕾塔從廚房裡出來,走上城牆,站在他旁邊。她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衣,領口的扣子系得緊緊的,脖子在抖,鎖骨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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