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多少?”
“一千五百人,五十條船。”
格蕾塔把勺子放下,轉過身,看著影蛇。
“影蛇,殿下知道嗎?”
“知道。”
“他說什麼?”
“他說,來就來了。擋。”
杜威站在城牆上,看著南邊的海。海是灰藍色的,浪不大,很平。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麗莎從城門走進來,上了城牆,站在他旁邊。
“兒子,克萊門特在英格蘭借了一千五百人,五十條船。”
“母親,英格蘭王欠他什麼?”
“欠他一條命。他兒子的命。克萊門特從海盜手裡救了他兒子,英格蘭王一首欠著他。”
“欠債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他還了。”
麗莎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是碧色的,和她的眼睛一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很沉的東西,像石頭沉到了水底。
“兒子,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擋。”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喝粥。粥是稠的,加了鹹肉和乾菜,上面飄著幾片菠菜葉子,綠綠的。杜威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沒有喝。他看著每一個人——弗裡茨,影蛇,伊蓮娜,伊麗莎白,艾拉,哈根,萊昂。所有人的臉都熟悉,但記不住。只有名字在。
“克萊門特借了一千五百個人,五十條船。”
弗裡茨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
“殿下,我們只有五百個人。一千五對五百。打不過。”
“打不過也要打。”
“怎麼打?”
“守城。牆在,人在,他來,擋。”
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她把勺子放下,走到杜威面前,握住他的手。
“殿下,您的手涼。”
“海風吹的。”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她的手是熱的,臉也是熱的。
“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了。但手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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