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庫斯跑過來，扶住他。
“克萊門特，兵跑了一半。死了一半，傷了一半。一千五百個人，不到八百了。”
克萊門特看著杜威，眼睛裡全是血絲。
“杜威，今天我退。明天，後天，大後天。我會再來。”
“來就來了。擋。”
格蕾塔站在城門口，手裡端著粥碗。粥是熱的，冒著白氣。杜威從沙灘上走回來，走到她面前。他的盔甲破了，披風破了，手在流血。她把粥碗遞給他，他沒有接。
“殿下，您受傷了。”
“皮外傷。”
“騙人。您胸口在流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盔甲被刺穿了，血從裡面滲出來。他用手按了一下，手紅了。
格蕾塔把粥碗放在地上，從袖子裡撕了一條布，按在他胸口上。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她的手也紅了。
“殿下，疼不疼？”
“不疼。”
“騙人。您臉是白的。”
她把他扶進城裡，扶到廚房，讓他坐在凳子上。灶膛裡的火燒得很旺，鍋裡的粥在翻滾。她把他的盔甲脫了，襯衣也脫了，露出胸口的傷。克萊門特刺的，在左胸，離心臟很近。她用手按住傷口，血從指縫裡漏出來。
“殿下，您別動。我去叫艾拉。”
“不用。小傷。”
“您騙人。您在流血。”
她從櫃子裡拿出艾拉留下的藥箱，翻開蓋子，拿出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是白色的，撒上去的時候，杜威咬著牙，沒有出聲。她用白布纏住他的胸口，纏得很緊，繫了一個結。
“殿下，好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白布。
“格蕾塔，你包紮的手法和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人系的結是死結，你係的是活結。一拉就開。”
她把手指上的血在圍裙上擦了擦。
“殿下，活結好拆。拆的時候不疼。”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喝粥。粥是稠的，加了鹹肉和乾菜，上面飄著幾片菠菜葉子，綠綠的。杜威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沒有喝。他的胸口纏著白布，白布下面還在滲血，但血不流了。
弗裡茨坐在他旁邊，劍靠在桌腿上。他的胳膊上又添了新傷，艾拉縫了七針，黑線密密的，從肩頭一首延伸到肘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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