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弗裡茨站在門口，劍掛在腰上。影蛇坐在桌邊，兩把刀放在膝蓋上。伊蓮娜靠在牆上，手裡拿著弩。伊麗莎白坐在杜威旁邊，手按在肚子上。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所有人都在，都在看杜威。
“明天，我去丹麥。找拉格納。”
弗裡茨的手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殿下，我陪您去。”
“不。你留下。守城。”
“守城？”
“守城。克萊門特輸了，但他還會來。他從丹麥借不到兵，就會從別的地方借。你別讓他進來。”
弗裡茨看著他，看了很久。
“殿下，您什麼時候回來？”
“借到兵就回來。借不到，就不回來。”
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她把勺子放下，走到杜威面前，握住他的手。
“殿下，您的手涼。”
“海風吹的。”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她的手是熱的，臉也是熱的。“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了。但手記得。”
“手記得什麼？”
“記得你的溫度。你的手是熱的，臉也是熱的。”
她把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貼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殿下，心也記得。”
他笑了。很短，但確實笑了。“格蕾塔，你等我回來。”
“等。多久都等。”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身後有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母親，您還沒睡？”
“睡不著。”
麗莎站在他旁邊，看著北方的海。海是黑的，天是黑的，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但北方的海面上有一道光，很淡，很弱，是丹麥的方向。
“兒子，拉格納不是好人。他殺過人，搶過東西，燒過村子。你和他談，小心。”
“母親，您和他談過？”
“談過。七年前，我找他借船，去時間裂隙。他借了，沒要回報。”
“為什麼？”
“因為他欠我。我救過他的命。在海邊，他被拜占庭人追殺，我把藏在山洞裡，給了吃的和藥。他說，活著。活著才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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