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納的船塢在海邊,木頭搭的,很大,能並排放三條船。龍骨己經鋪好了,橡木的,很粗,要兩個人才能抱過來。維京人站在龍骨兩邊,手裡拿著錘子和鑿子,在等拉格納的命令。
拉格納站在龍骨頂端,鐵鉤手在晨光下閃著冷光。他轉過身,看著杜威,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挑釁,是審視。他要看清楚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借兵。
“杜威,維京人的規矩,借兵之前要比一場。”
杜威站在船塢門口,手按在劍柄上。海風吹過來,把披風吹起來,深藍色的綢緞在風裡飄著,像一面旗。
“比什麼?”
“比力氣。比誰打得遠。比誰打得準。”拉格納從龍骨上跳下來,走到沙灘上。沙灘上立著三根木樁,一人高,手臂粗。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斧頭,鐵頭的,很重,柄上纏著麻繩。他把斧頭遞給杜威,斧柄是溫的,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第一根木樁。砍斷它。一斧。”
杜威接過斧頭,握在手心裡,斧頭很重,比他慣用的劍重一倍。他走到木樁前面,舉起斧頭,掄圓了,砍下去。斧刃砍進木樁,卡住了,沒有斷。木樁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缺口,但木樁還站著。拉格納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他走到木樁前,從杜威手裡拿過斧頭,舉起來,砍下去。斧刃從缺口砍進去,木樁斷了。上半截飛出去,落在沙灘上,滾了兩圈。
“杜威,你的力氣不夠。”
“種地的手,不是砍木樁的手。”
拉格納看著他。“那你的是什麼手?”
“是握劍的手。”杜威從腰帶上拔出劍,劍刃在晨光下閃著白光。他走到第二根木樁前,舉劍,劈下去。劍刃從木樁中間穿過,木樁分成兩半,倒在沙子上,切口平整。
拉格納看著那兩半木樁,看了很久。“劍比斧快。”
“不是劍快,是手快。”
拉格納蹲下來,撿起半截木樁,用手指摸了摸切口,很平,像用刨子刨過的。他站起來,看著杜威的眼睛,碧色的,很亮。
“杜威,第三根木樁,不砍。你用手。”
杜威把劍插回鞘裡,走到第三根木樁前,把手按在木樁上。真氣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到掌心,掌心的溫度升高了,木樁表面冒起了白煙,木紋裂開了。他把手收回來,木樁裂了。不是被砍斷的,是被燒斷的。裂口是黑的,邊緣焦了,還在冒煙。
拉格納看著那根木樁,看著裂口上的焦痕。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燙的,手指縮了一下。“這是什麼?”
“雙魔相功。我母親教我的。”
“你母親教了你很多。”
“教了種地,教了打仗,教了還債。”
影蛇蹲在船塢門口,把兩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在膝蓋上。她看著杜威劈木樁,看著他用手燒斷木樁。她的手在刀柄上慢慢收緊,又鬆開,又收緊。伊蓮娜站在她旁邊,手裡沒有拿弩,手空著,垂在身體兩側。
“影蛇,殿下贏了。”
“贏了。”
“拉格納會借兵嗎?”
“會。維京人認力氣。誰力氣大,誰說了算。”
拉格納從沙灘上走回來,站在杜威面前。他比他高一個頭,鐵鉤手在陽光下閃著光。他的眼睛很藍,像冬天的湖水,裡面有光了,不是月亮的光,是太陽的光,很淡,但很暖。
“杜威,兵借給你。兩千人,一百條船。糧到了,兵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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