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滿。維京人來了，查裡蒙人多了。人多了，糧就不夠吃。”
“不夠吃就少吃點。一天一頓。”
“一天一頓，撐不住。”
“撐不住也要撐。撐到仗打完。”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手是涼的，臉是熱的。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貼在自己的胸口。
“格蕾塔，心在跳。”
“在跳。跳得很快。”
“心記得。心比手記得久。”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身後有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母親，您還沒睡？”
“睡不著。”
麗莎站在他旁邊，看著北方的海。海是黑的，天是黑的，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但北方的海面上有一道光，很淡，很弱，是丹麥的方向。
“兒子，拉格納的兵到了。糧到了。克萊門特也到了。”
“克萊門特在丹麥東邊的島上。他有一千五百人，五十條船。”
“他知道了拉格納借兵給你，他也會借兵。從挪威，從瑞典。”
杜威把手從城牆上收回來。
“母親，克萊門特借不到兵。挪威王和瑞典王都恨他。他燒過他們的村子，殺過他們的人。”
“他借不到兵，但他有錢。有錢就能買到兵。”
“誰賣？”
“傭兵。法蘭克的傭兵，英格蘭的傭兵，諾曼的傭兵。誰給錢，誰給命。”
清晨，天還沒亮，海面上出現了黑影。不是一條兩條，是五十條。船頭尖尖的，帆上畫著紅色的十字架。克萊門特站在船頭，看著查裡蒙的城牆。城牆上有火把，火把在燒。馬爾庫斯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地圖。
“克萊門特，挪威王不借兵，瑞典王也不借兵。只有傭兵。一千個人，五十條船。”
“夠了。一千個人加上我們自己的五百個人，一千五百人。杜威有五百個法蘭克兵，兩百個維京人。七百個人，我們兩倍於他。”
克萊門特從船上跳下來，踩在沙灘上。他拔出劍，劍刃在晨光下閃著白光。“今天，不攻。明天，也不攻。等。等到他們糧吃完了，等到他們餓得站不起來了，等到他們自己把城門開啟。”
馬爾庫斯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不安。
“克萊門特，杜威不是等死的人。”
“他不是。但格蕾塔是。影蛇是。伊蓮娜是。他會為她們等。”
中午，弗裡茨從城牆上跑下來，跑到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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