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茨把手按在劍柄上，轉過身，看著船上的十個兵。
“兄弟們，後面有追兵。三條船，比我們快。但我們有風。風會變。風變了，他們就追不上了。”
伊蓮娜抬起頭，看著帆。帆癟了，風小了。她的臉色發白，握著舵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弗裡茨，風停了，我們動不了了。”
船停了，漂在海面上。後面的船越來越近，槳聲越來越響。弗裡茨拔出劍，站在船尾，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照在他的劍刃上，閃著白光。
“伊蓮娜，你帶幾個人劃小船去英格蘭。我擋住他們。船小，目標小，他們看不見。”
伊蓮娜搖頭。
“船小也看得見。一起去，要死死一起。”
後面的船越來越近，三條船，每條船上二十個人。克萊門特的審判軍，穿著白袍，手裡拿著劍。站在最前面的是馬爾庫斯，手裡舉著火把，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白鬍子照成金色。
“弗裡茨！你跑不掉了！”
弗裡茨的劍舉起來，劍刃對著馬爾庫斯。
“跑不掉也要跑。”
馬爾庫斯朝身後的審判軍揮了一下手。三條船圍上來，把弗裡茨的船夾在中間。劍拔出來了，火把在燒，海水在船底撞擊，發出啪啪的聲音。伊蓮娜從船底拿出弩，上了弦。
“弗裡茨，我射他們的頭。你殺他們的船尾。”
弗裡茨的劍劃過第一個人的喉嚨，血濺在船板上。伊蓮娜的弩箭射穿第二個人的眼睛，他倒了，掉進海里，水花濺起來，落在弗裡茨的臉上，涼的。第三個人爬上了船，弗裡茨的盾砸在他臉上，他掉下去了。第西個人，第五個人。人越來越多，船在晃，海水從船板縫隙裡滲進來，淹沒了腳踝。
弗裡茨的劍斷了，劍刃飛出去，插在海水裡。他手裡只剩半截劍，斷口是歪的，尖的。他把斷劍刺進一個人的肚子，那人叫了一聲，捂著肚子，跪在船板上。馬爾庫斯從後面衝上來，劍刺向弗裡茨的後背。伊蓮娜的弩箭射在馬爾庫斯的肩膀上，他退了兩步，劍從手裡掉了。馬爾庫斯的肩膀流血了，血從白袍裡滲出來，把白袍染成紅色。
“撤。”
三條船往後退，越走越遠，槳聲越來越輕。弗裡茨跪在船板上，手按著劍柄，劍斷了，半截劍插在船板上，在月光下閃著光。伊蓮娜蹲在他旁邊，手按在他背上。
“弗裡茨，你受傷了。”
“沒有。血是別人的。”
她把手收回去，在他背上蹭了蹭手心裡的血。
“騙人。你的手在抖。”
弗裡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力過猛。
“伊蓮娜，船還能走嗎？”
“能。帆破了，槳還在。用槳劃，天亮之前能到英格蘭。”
天亮了。弗裡茨站在船頭，看見了英格蘭的海岸，看見了倫敦塔的塔尖。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海里，海水是涼的。他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臉。
“伊蓮娜，到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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