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也要打。”
查裡蒙，廚房。格蕾塔在揉麵。面是英格蘭人送的，白白的，軟軟的，揉起來很順手。她把麵糰揉好了，放在盆裡，蓋上布，放在灶臺旁邊。鍋裡的粥在咕嘟咕嘟地響，加了鹹肉和乾菜，香味從鍋蓋縫隙裡飄出來。她站在灶臺前面，手裡拿著勺子，沒有攪，在想事情。糧食不多了。克萊門特要燒糧，燒了糧，人就沒了吃的。
影蛇從城牆上下來，走進廚房。
“格蕾塔，糧倉進人了。”
“我知道。殿下告訴我的。”
“你怕不怕？”
“怕。怕糧沒了。”
“糧沒了，殿下就不喝了您熬的粥了。”
格蕾塔的手在勺子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影蛇把兩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在桌上。
“格蕾塔，刀磨快了。糧沒了，殺人。殺了人，糧就有了。”
弗裡茨站在城牆上，看著西邊的沙灘。克萊門特的營地在月光下灰濛濛的，篝火快滅了，只剩幾顆紅點。他把新劍從鞘裡拔出來，看了看刃，很亮，能照見自己的眼睛。他把劍插回去，轉過身，靠著木樁。
“哈根，你睡了嗎？”
“沒有。睡不著。”
哈根坐在城牆根，背靠著牆，短斧放在膝蓋上。他的眼睛閉著，但眼皮在動。
“哈根，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克萊門特。怕他燒了糧。”
“不怕。糧燒了，還有地。地種了東西，就會長。”
弗裡茨看著他，他的臉上有皺紋，很深，像刀刻的。
“哈根，你女兒叫什麼？”
哈根沉默了很久。
“叫艾莎。她喜歡種地。和你一樣。”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蘋果樹下面。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樹枝上，光禿禿的，沒有葉子。他把手按在樹幹上，樹皮粗糙，扎手。樹根下面埋著麗莎的短刀，刀上沒有鏽，格蕾塔常擦。他蹲下來，用手扒了扒土，土是凍的，硬邦邦的。
“K。”
“在。”
“克萊門特要燒糧。”
“燒了糧，城就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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