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了一夜，到天亮的時候才停。杜威從東廂出來，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格蕾塔跟在他後面，手裡端著粥碗。粥是熱的，冒著白氣。她走到廚房門口，把粥碗放在灶臺上，轉過身，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雪化了，水滲進外套的布里，留下深色的印子。她沒有說話，把粥碗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蜂蜜，很稠。
“格蕾塔，今天的粥好喝。”
“加了諾曼的蜂蜜。伊蓮娜帶來的。”
“怪不得甜。”
她把碗接過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在灶臺前面，看著鍋裡的粥。粥在翻滾，米粒在開水裡打轉。她用勺子攪了攪，把火調小。他站在她身後，沒有走。
“殿下，您今天做什麼？”
“去看克萊門特。”
她的手在勺子上停了一下。“他來了？”
“沒有。但他派了人來。”
“來做什麼？”
“來談。談條件。談完了他走，談不攏他春天還來。”
城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黑頭髮，黑眼睛，臉上有疤，從眉骨一首延伸到顴骨。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像一棵枯樹。弗裡茨站在城牆上，手按在劍柄上，看著那個人。他的新劍掛在腰帶上，伊蓮娜刻的那個F在劍柄上，被雪蓋住了，他用手指把雪拂掉。
“殿下，他一個人。”
“一個人也擋。”
杜威走到城門口，看著那個黑袍人。“你是誰？”
“馬爾庫斯。克萊門特的人。”
“你來做什麼？”
“來談。”
杜威轉身走進城裡，馬爾庫斯跟在後面。弗裡茨從城牆上跳下來，手按在劍柄上，走在馬爾庫斯後面，盯著他的腳後跟。馬爾庫斯走過院子，走到廚房門口。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鍋裡還有粥。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馬爾庫斯坐在桌邊，端起碗，喝了一口。
“格蕾塔，粥好喝。”
格蕾塔的手在圍裙上停了一下。“你認識我？”
“認識。克萊門特說的。他說查裡蒙有個女人，粥熬得好，杜威離不開她。”
格蕾塔低下頭，手指絞著圍裙帶子。杜威坐在馬爾庫斯對面，看著他喝粥。
“克萊門特讓你來談什麼？”
“談停戰。”馬爾庫斯把碗放下。“他有兩千人，一百條船。他不想打了，打了敗了，敗了還要打。打來打去，死的是他的人，死的是你的人。他不想死了。”
“那他想要什麼？”
“想要北境。從萊茵河到北海，都是他的。你搬到南邊去。你種你的地，他當他的公爵。各過各的，誰也不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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