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從城牆下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弗裡茨，克萊門特派人來了？”
“來了。來談停戰。殿下不遷。”
“不遷就打。打到他不來為止。”
弗裡茨站起來，把手按在劍柄上。新劍很重，掛在腰帶上，墜得慌。他把劍拔出來，看了看刃，很亮，能照見自己的眼睛。他把劍插回去，轉過身，走下城牆，走到訓練場上，開始劈木樁。一下，兩下，三下。每一劍都很重，劈在木樁上，木屑飛濺起來。哈根站在旁邊，看著他劈，沒有走。
伊蓮娜從鐵匠鋪裡出來，手裡拿著弩。弩是新造的，弦上了，箭搭在上面。她把弩舉起來，對著天瞄了瞄，放下。
“殿下，弩造好了。一千支箭也打好了。”
“夠了。”
“夠打一場仗。打不完，再打。”
杜威接過弩，握在手心裡。弩很重，木頭和鐵的，弓臂上刻著諾曼人的符文。他把弩還給她，她插回腰帶上。
“伊蓮娜，春天還打。克萊門特要來，不讓了，打到他退。”
“退到哪裡？”
“退到他來的地方。”
晚上，所有人都在廚房裡。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拿著勺子。杜威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粥是稠的，加了鹹肉和乾菜，上面飄著幾片菠菜葉子，綠綠的。他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克萊門特要北境。我不遷。春天還打。”
弗裡茨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殿下，打。”
影蛇從腰帶上解下那兩把刀，放在桌上，一把有缺口，一把沒有。“殿下，刀磨快了。他來，擋。”
伊蓮娜把弩放在桌上。弩是新造的，弦上了，箭搭在上面。“殿下，弩也造好了。他來，射。”
伊麗莎白把弓放在桌上，弓弦拉滿了。“殿下，弓也擦好了。他來，射。”
格蕾塔把勺子放在灶臺上，走到杜威面前，握住他的手。“殿下，粥也熬好了。他來，喝完粥再打。”
深夜，杜威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他把手按在城牆上，石頭是涼的，但下面的牆是暖的。身後有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母親，您還沒睡？”
“睡不著。您也不睡。”
“我在想馬爾庫斯說的話。他說，您說了七年，死了。我能說幾年？”
麗莎站在他旁邊，看著北邊的海。“兒子，你能說一輩子。你還年輕，他才老了。他熬不過你。”
“母親，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我父親。後悔生了我。後悔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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