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門特，糧不多了。”
“還有多少？”
“夠吃七天。”
“七天之後呢？”
“七天之後，冰化了。船能走了。到了查裡蒙，就有糧了。”
克萊門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是鹹的，很鹹。他把碗放下，看著馬爾庫斯，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疲憊。
“馬爾庫斯，你信上帝嗎？”
馬爾庫斯愣了一下。
“信。信了一輩子。”
“上帝幫過你嗎？”
馬爾庫斯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但信了，心裡踏實。”
克萊門特把湯碗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風吹進來，把油燈吹滅了。帳篷裡一片黑暗。
“馬爾庫斯，我不信上帝。我只信劍。”
深夜，河面上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冰裂的聲音，是木頭斷裂的聲音。克萊門特從船艙裡跑出來，站在船頭。月光照在河面上，把碎冰照成銀白色。一塊巨大的冰塊從上游漂下來，撞在船隊的最後一艘運糧船上。船板裂了，水湧進去，船開始下沉。
士兵們從船艙裡爬出來，有的跳進水裡，有的跳到旁邊的船上。叫喊聲在河面上迴盪，很尖，很刺耳。
馬爾庫斯站在克萊門特旁邊，臉色發白。
“克萊門特，糧船沉了。”
“沉了幾艘？”
“一艘。但糧全在那艘船上。”
克萊門特看著那艘正在下沉的船，看著船上的糧食一袋一袋地掉進水裡，被冰沖走了。他的臉更白了。
“馬爾庫斯，還有幾天的糧？”
“本來夠吃七天。現在只夠吃三天了。”
“三天。夠了。”
“三天到不了查裡蒙。”
“到不了也要到。”
查裡蒙，城牆上。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蘋果樹上。杜威沒有睡。他站在垛口後面，看著北邊的河。河面上有光，很淡，很弱，是克萊門特船隊的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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