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謝師授業之恩。”
陳安雙手撐住蒲團，深深彎腰，額頭幾乎觸到冰涼的青磚。起身，再拜，如是三次。動作雖顯稚拙，卻格外認真，襴衫的橫襴隨著動作起落，宛如一片青羽在風中輕舞。
“二拜，許己勤學之志。”
又是三次叩拜，陳安的額角沾了些許灰塵，他卻渾不在意，目光堅定地望著申培元的鞋尖。
“三拜，立己報國之心。”
最後三次叩拜完成，陳安的膝蓋在蒲團上磕得生疼，卻緊咬著牙關不曾出聲。拜畢起身時，小腿微微發顫，他仍穩穩地對著申培元拱手，聲音清越如泉：
“弟子陳安，拜見師父！”
申培元頷首，眼中的水光更盛，對老僕道：“奉茶。”
青瓷茶杯冒著氤氳熱氣，被陳安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奉至申培元面前：
“師父，請喝茶。”
老先生接過茶盞，輕抿一口，放置案上，隨後抬手輕撫陳安的發頂，掌心的老繭蹭得孩童鬢角微微發癢：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弟子，也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
“拜師禮成，該說規矩了。”
申培元坐回案後，神色重歸肅穆，
“第一，授課規矩：每日辰時來，未時走，中途不可擅離；每旬休一日，正月、端午、中秋等年節另算，其餘時日不得請假。”
“弟子記下了。”
“第二，學習規矩：每日所授經文，當日需背熟；次日來需複述註疏，不可有錯漏；遇有不懂，需學後請教，不可擅自打斷；案上典籍，閱後需歸位，不可汙損。”
申培元的指尖輕敲案上《論語》，
“這些書，你可隨時翻閱，但需愛惜。”
“弟子記下了。”
“第三，為人規矩：不可恃才傲物，不可輕視農工；與鄉鄰相處需謙和，與同窗相處需忍讓；將來若得功名，不可忘本，不可貪腐——”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如鐘鳴鼎震
“你出身農戶，當知百姓疾苦，若忘了這點，我便不認你這個弟子！”
陳安心頭震撼，重重點頭：
“弟子必不敢忘！”
申培元凝視著他，嘴角終於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明日便開始上課，今日先回去吧。”
陳有田忙不迭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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