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元及第,皇帝追着當首輔》第9章 老秀才(1)

作者:明蟲·4個月前

“快到村口了”

陳守業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沉默。

陳安抬頭往前看,果然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像個巨大的傘蓋。樹下躺著個人,穿著件儒裳,頭髮花白,看不清臉,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看樣子是喝醉了,周圍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陳安看見了,趕緊問陳有田:

“爺爺你看,那是誰啊,怎麼躺在那兒?”

陳有田的菸袋鍋在車轅上磕了磕,菸灰簌簌落在塵土裡。他眯眼打量著槐樹下的人影,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啊,那個啊,是申培元申老秀才。幾年前搬過來的,據說是趙國公的遠親。”

牛車軲轆往前碾過兩道土坷垃,車軸吱呀響了兩聲。陳有田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混著麥葉的沙沙聲:

“六年前趙國公莊子上的人來咱這,在井東村和井西村中間建了個小宅子,跟咱家差不多大。建好後他就搬了過來,據說以前風光過,隨行還帶了個老僕,年紀跟咱差不多大。”

陳石蹲在車邊幫著扶糧袋,插了句嘴:

“就是總喝醉那個?前兒我去西頭磨面,見他躺在路邊唸叨啥。”

“可不是嘛。”

陳有田往車下吐了口煙渣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出來準是醉醺醺的,嘴裡淨說些之乎者也的咱聽不懂。”

話沒說完,牛車己到槐樹下。老槐樹的濃蔭罩住大半個車身,地上那人的儒裳沾著草葉,花白頭髮亂蓬蓬貼在額角,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爺爺,停一下!”

陳安突然掙開陳守業的手,短腿在車轅上一蹬就要往下跳。陳守業伸手想攔,卻被他泥鰍似的滑了下去,粗布褲腳掃過車軸上的積塵。

他攥著腰間掛的小葫蘆往樹下跑,布繩在胸前晃出弧度,裡面盛著涼白開 —— 自從三歲那年他喝生井水腹瀉了一場,家裡人便總讓他隨身帶些乾淨水。

槐樹根鬚盤結如網,陳安踩著縫隙跑到老秀才跟前,蹲下身時膝蓋蹭到泥土也不在意。他拔下葫蘆塞子,塞子上系的紅繩掉在草葉間,抬手將葫蘆口湊到老秀才嘴邊,小心地傾斜著。

清水順著老秀才乾裂的唇縫滲進去,他喉結猛地滾了滾,睫毛顫了顫。陳安見狀又多餵了兩口,首到葫蘆底傳來空空的輕響,才停下動作。

過了約莫半盞茶工夫,老秀才的眼珠終於動了動,渾濁的目光慢慢聚焦在陳安臉上。他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抓住陳安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唉,我的乖孫…… 是爺爺對不住你,對不住一家子啊……”

老淚順著他眼角的皺紋往下淌,滴在陳安的粗布短褂上,洇出小小的溼痕。陳安心裡一揪,前世在福利院見多了孤苦無依的老人,此刻看著眼前人的模樣,暗自嘆道:也是苦命的人啊。

“嘿,老秀才,你看清楚了!”

身後突然傳來陳有田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味。他揹著手站在車邊,眉頭挑著,

“這是我家小孫子,可不是你家的乖孫!”

申培元猛地一怔,抓著陳安的手鬆了松。他眨了眨眼,又用力閉了閉,再睜開時眼神清明瞭許多。看清陳安胸前的紅繩和陌生的孩童面容,他連忙鬆開手,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卻晃了晃又跌回去。

“老兄,對不住了。”

他喘著氣拱手,花白的頭髮垂下來遮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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