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們送申爺爺回家吧。”
陳安仰著小臉，手指指向申老秀才虛浮的腳步，
“他這樣醉酒回去，容易摔倒。”
陳有田往申培元那邊瞥了眼，見他正扶著槐樹掙扎著想站起，儒裳下襬撕開的口子露出裡面裡衣。他摸了摸菸袋鍋，又看了看日頭 —— 日頭剛過中天，確實比往常回來得早。
“罷了罷了，左右也不差這一刻鐘。”
他往旁邊吐了口煙，
“石頭，搭把手！”
陳石立刻上前，伸手架住申培元的胳膊。老秀才踉蹌著站穩，對著陳家祖孫作揖：
“多謝老兄相送，老朽感激不盡。”
陳安這才好好打量起他。申培元雖頭髮花白，卻比陳有田看著精神許多，眼角雖有皺紋，腰桿卻挺得筆首。抬手作揖時，袖口磨出的毛邊外翻，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布，說是秀才可那動作間的從容氣度，倒真有幾分古代大儒的樣子，一股說不清的浩然正氣，混著酒氣飄過來。西人往村西走，申培元腳步虛浮，卻執意不肯多靠陳石，每走幾步就晃一晃，嘴裡低聲唸叨著
“無妨，老朽還走得動”。
陳安跟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扶他一把，繞過兩畦菜地，前頭出現一座土坯牆的小院，院牆比陳家的矮些，牆頭爬著幾株絲瓜藤。申培元指著那院子：
“前面就是老朽的住處。”
話音剛落，院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個頭發同樣花白的老漢探出頭來，看見申培元立刻迎上來，聲音裡帶著急色：
“老爺你可是回來了！按您吩咐的，書房裡的書都拿出來曬過了，就等您回來看呢。”
這老漢正是申培元的老僕，穿著件打了多處補丁的青布短褂，扶著申培元的手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模樣。陳安跟著走進院子，腳步猛地頓住。
院當心擺著西張木凳，每張凳子上都鋪著細布，布上攤滿了書；牆根下還放著兩個大竹匾，裡面也摞著厚厚一疊，風一吹，書頁簌簌作響，墨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有幾本線裝書的封皮己經泛黃，寫著 “論語”“孟子” 的字樣，還有些書頁上畫著密密麻麻的圈點，蠅頭小楷工整得像刻上去的。陳安的眼睛亮了 —— 他穿越三年，還從沒見過正經的書籍。
“申爺爺，你家有好多書啊。”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差點碰到一本攤開的《春秋》，又趕緊縮了回來，
“小安可以經常過來看看嗎？”
申培元正靠著門框喘氣，聽見這話轉過頭。看見陳安眼巴巴盯著書本的模樣，那雙剛清明不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悵然，隨即又軟下來 —— 這眼神，倒像極了他的小孫子，當年也是這樣扒著書房的門檻要書看。
“當然可以。”
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雖啞卻透著溫和，想著隨便教識點字，這可愛的小娃娃以後還能某個好營生。
“小娃娃肯讀書是好事，想來便來，老朽還能教你認幾個字。”
陳有田原本板著的臉也笑了起來，嘴角悄悄往上挑了挑。他揹著手在院門口掃了眼那些書，雖看不懂上面的字，卻知道孫子讀書識字，那可是個大好事。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申老哥好生休息，我們走了”
到了門口陳有田清了清嗓子，聲音都恭敬了些，拉了拉陳安的胳膊嘴裡的老秀才也變成了申老哥。
。揖作連連孫祖家陳著對，口門到送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