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既定,院中的氣氛愈發輕鬆歡快起來。萬金寶是個閒不住的,又好奇農家生活,拉著陳石問東問西,看什麼都新鮮。
孫茂才和趙德柱則圍著陳安,開始興致勃勃地推測明日詩會可能出的題目,討論著往年的一些趣聞。
李少卿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含著淺笑,偶爾插上一兩句,卻總能點到關鍵。
又說笑了約莫一刻鐘,日頭漸漸西斜。萬金寶雖意猶未盡,卻也知道該告辭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對陳安鄭重道:
“陳安兄弟,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兒個傍晚,就在東城門口匯合,俺們僱好馬車在那兒等你,你可千萬別忘了!”
“金寶兄放心,忘不了。”陳安笑著應承。
“一定得來啊!”孫茂才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
“咱們可都指望你了!”趙德柱補充道。
李少卿也微微頷首:“靜候陳兄佳音。”
西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嬉嬉鬧鬧地出了院門。萬金寶渾厚的笑聲和孫茂才清亮的嗓音還隱約傳來,為這靜謐的鄉村黃昏添了幾分活潑的生氣。
送走客人,陳安站在院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送走萬金寶他們不久,陳家小院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牛車軲轆轆壓過凍土的聲響,比預想的要早許多。
陳安一首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聞聲立刻起身拉開了院門。
只見父親陳守業趕著牛車,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母親李氏坐在車沿,嘴角也是掩不住的喜色。
最顯眼的是大哥陳石,那黝黑的臉膛紅得發亮,像是喝多了酒,但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一副魂兒都快飄起來的憨傻模樣,連下車時都差點絆了一跤。
“爹,娘,大哥,回來啦?怎麼樣?”
陳安趕緊迎上前,接過父親手裡的鞭子。
“順利!順利得很!”
陳守業聲音洪亮,透著卸下重擔的舒暢,
“翠蓮她爹孃都是厚道人,沒為難咱。看了咱備的禮,又見了石頭這實誠模樣,二話沒說就應下了!”
李氏笑著跳下車,輕輕推了一把還在傻樂的大兒子:
“可不是嘛!就是你這大哥,忒不爭氣!人家姑娘出來倒茶,他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接個茶杯都哐哐噹噹響,話也說不出一句整的,就會‘哎、嗯、是’!要不是她家看在咱家誠意足,石頭人也老實肯幹的份上,怕是要嫌他呆笨了!”
話是埋怨,語氣裡卻滿是笑意和疼愛。
陳石被母親說得不好意思,撓著後腦勺,只會嘿嘿傻笑,那喜悅之情卻幾乎要滿溢位來。
陳安見狀,促狹地用手肘碰了碰大哥的胳膊,擠眉弄眼道:
“哥,看來未來嫂子家對你這是相當滿意啊!要不這婚事日子哪能談得這麼快?怕是急著要把嫂子送過門來管管你這實心葫蘆呢!”
陳石被他打趣得脖頸都紅了,作勢要捶他,卻被陳安大笑著躲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