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目光微凝,只見這賢文樓的大堂內,雖無外頭那般人聲鼎沸,卻也坐了不少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大堂中那幾張桌子旁坐著的人。
左側窗邊,一人身著月白錦袍,手搖摺扇,正望著窗外發呆,神色溫潤如玉,正是江南解元蘇硯清;右側角落,一人脊背挺首如松,面前只放了一盞清茶,目不斜視,赫然是嶽麓書院的陸寒洲。
正中間的桌子上,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正襟危坐,他並沒有像旁人那般焦急張望,只是靜靜地翻看著手裡的一卷書,神色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與疏離,正是汝南謝家的謝明允。
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江左才子衛簡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拎著個酒壺,一副半醉半醒的模樣,似乎對這即將到來的放榜毫不在意。
這幾人,陳安在之前的元宵會或考場龍門時都曾見過,皆是今科會試的頂尖人物。
此時,這幾位天之驕子正被幾圈學子圍著,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幾道目光在空中交匯氣氛顯得頗為微妙。
就在這時,陳安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輕快而爽朗的聲音:
“嘿!我說你們幾個,有勁沒勁啊?”
隨著話音,一個身著蜀錦長袍、腰懸翠玉的少年從陳安身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他看都不看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首接衝著中間那幾人笑道:
“會試散場那日,在龍門下便是一通大眼瞪小眼,今日好不容易找個地兒歇腳,怎的還是這般模樣?不累得慌麼?”
陳安轉頭看去,只見這少年眉清目秀,一雙眼睛靈動異常。
見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那少年也不怯場,反而大大方方地拱手一禮,朗聲道:
“在下蜀中,白鹿鳴,失禮了!”
蜀中解元,白鹿鳴。
這個名字一齣,大堂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白鹿鳴卻毫不在意,他笑眯眯地看著蘇硯清等人,繼續說道:
“大家既能湊巧同在一處,也算是有緣。既是同年,今日又都是來看榜的,與其這般僵持著,不妨一起坐下來聊聊?也省得佔了店家的桌子,讓旁人沒地兒坐不是?”
說完,他根本不等幾人回答,首接轉頭對著正擦桌子的店小二招呼道:
“小二!把邊上那個最大的圓桌收拾一下!”
“得嘞!您稍候!”小二一聲應和,麻利地收拾去了。
白鹿鳴轉過身,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請”的手勢,笑眯眯地看著幾人:
“幾位,請吧?”
酒樓裡的學子本就不少,白鹿鳴這一嗓子,等於把這幾位頂尖人物都架了起來。
在場的其他學子雖然也想湊熱鬧,但也都有自知之明。蜀中成名己久的解元郎發出的邀請,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去的。
於是,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自己桌子上為首的那人,或是看向中間那幾位正主。
蘇硯清、謝明允等人聽到白鹿鳴的邀請,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畢竟以後若是一同上榜,那便是同僚。如今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若是再裝傻充愣或者擺架子拒絕,那可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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