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看著這個自來熟的白鹿鳴,也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這蜀中解元,倒是個妙人。
“既如此,那就叨擾了。”
陳安也不矯情,帶著幾分從容,邁步走了過去。
陳安看了一圈,便隨意地在衛簡和白鹿鳴中間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神態放鬆。
這一桌六人,幾乎囊括了今科會試呼聲最高的幾位奪魁熱門。
周圍那些學子們雖然不敢靠近,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茶水很快上齊。
白鹿鳴給眾人斟上茶,再次站起身,這回他的神色鄭重了幾分,舉杯道:
“方才有些禮數不周。還望諸位同年勿怪,白某再正式介紹一下自己。”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神清亮:
“在下蜀中白鹿鳴,字呦之。家住峨眉山下,平生最愛只有三樣:讀奇書、交奇友、喝奇酒。今日能與諸位當世俊傑同席,實乃三生有幸!”
他這番話既有蜀中人的爽利,又不失禮數,頓時讓桌上的氣氛鬆弛了不少。
有了白鹿鳴的再次自我介紹作為引子,在座的幾位也都不好意思再端著架子。
蘇硯清放下茶盞,舉止優雅地起身,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
“白兄客氣了。在下江南蘇硯清,字澹遠。久仰各位大名,今日一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面。”
他的聲音溫和細膩,讓人如沐春風。
陸寒洲並沒有起身,只是在座位上挺首了脊背,對著眾人拱手一禮,語氣簡潔有力:
“嶽麓書院,陸寒洲,字臨川。”
寥寥數字,卻字字鏗鏘。
緊接著是衛簡。這位江左才子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並沒有起身,只是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眾人遙遙一敬,笑道:
“江左衛簡,字執中。俗人一個,只會喝酒,諸位莫怪。”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謝明允,以及坐在陳安身上。
謝明允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他並沒有像旁人想象中那般傲慢無禮,反而舉止間透著一股經過數代人沉澱出的矜貴與涵養。
他緩緩起身,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個細節都符合最嚴苛的禮儀規範。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汝南謝氏,謝明允,字懷瑾。”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淡然,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彷彿他坐在這裡,就是理所應當的中心。
最後,輪到了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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