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便是十二個字。”
“身在局中，先論立場，再求清名。”
趙弘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在高威看來，只要能把事情做成，只要能穩固他的權勢，手段髒一點沒關係，名聲臭一點也沒關係。他是在那規矩方圓之內，行那有限度的善，做個問心無愧的官——當然，是問他自己的心。”
陳安聽到這裡，瞳孔微微收縮。
行有限度的善。
問自己的心。
這兩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的迷霧。他似乎理解了什麼，卻又感覺有些抓不住。
趙弘看著陳安沉思的樣子，沒有打斷，而是端起旁邊的水碗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道：
“你現在不理解，是因為你沒有經歷過。等你真正入了朝堂，坐到了那個位置，你自然就明白了。”
放下藥碗，趙弘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良久，他緩緩開口，丟擲了一個讓陳安震驚的訊息：
“其實，最開始的高威，和你現在的樣子，很像。”
陳安猛地抬起頭。
趙弘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低沉：
“你師父中第之時，在瓊林宴上醉酒諫帝，寫下那首《旱民吟》，痛斥朝廷弊端。當時滿朝文武皆驚，有人罵他狂悖，有人避之不及。”
“同樣的，你師父在同年和士林之間，也受到了推崇與讚揚。”
趙弘轉過頭，看著陳安：
“而當年，最為狂熱、最為推崇你師父的，便是高威。”
“什麼？”
陳安失聲叫道。
那個如今權傾朝野、最為現實冷酷的高威，當年竟然是師父的擁躉？
趙弘苦笑了一聲：
“很意外吧？”
“他與你師父是同榜進士，兩人意氣相投，經常抵足而眠，談論家國天下。那時候的高威，也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官員。兩人一同為官，可謂是親密無間，互為引援。”
趙弘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
“而後，高威外放為知府，去治理一方。你師父則繼續留在京城，在六部任職，一步步做到了侍郎、尚書。”
“數年後，高威政績卓著，回京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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