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趙國公府。
宣讀口諭的太監一走,正廳內原本肅穆端莊的氣氛稍稍鬆弛。
趙弘轉過身,正欲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站在左右兩側的趙驍、趙明德、趙明遠,也各自收起了恭敬肅立的姿態。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叫喊聲,從高高的院牆外飄進了正廳。
這聲音夾雜在風聲中,顯得十分模糊,聽不真切。
坐在右側下首繡凳上的趙瓔珞,身體猛地一僵。
她原本低垂著的頭瞬間抬起,雙眼在一瞬間睜大。她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騰”地一下從繡凳上站了起來。
她向前跨出半步,右手猛地向上一抬,手掌張開,掌心向外,聲音急促而尖銳地大喊出聲:
“停!”
“都別出聲!”
這一聲嬌喝,在寬敞的正廳內顯得極其突兀。
正準備落座的趙弘動作一頓,懸在半空。
趙驍剛轉過一半的身子硬生生停住,濃眉倒豎。
趙明德和趙明遠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反應異常的趙瓔珞。
廳內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死寂中,那道從府外傳來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起來。
聲音明顯是來自東城方向,跨越了無數條街巷和坊市。
只是因為那聲音的規模實在太大、聲浪太高,這才猶如層層推進的海潮一般,隱隱約約地蕩進了這位於西城的國公府深院。
數十上百人的齊聲狂吼,透過高牆,傳入了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捷報——!捷報——!”
“永泰五年大比,順天府大興縣,陳安陳老爺——!”
“殿試欽點,第一甲第一名——”
“狀元及第——!”
這十六個字,伴隨著極其遙遠卻依然沉悶的銅鑼轟鳴,在趙國公府的正廳內迴盪。
趙瓔珞站在原地。
她那張原本白皙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層極其鮮豔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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