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放慢了。
高威的視線漸漸失去了焦點。在光影的交錯中，他眼前的畫面開始發生重疊。
多年前。
也是一個這樣的清晨。也是在這奉天殿外的青石板廣場上。
一個同樣穿著深藍色長袍、頭戴黑色儒巾的年輕人，也是這樣走在所有貢生的最前方。
那個年輕人意氣風發，步伐沉穩，帶著那一他那屆的學子，一步步走過御階，走向大衍朝的權力中心。
那個人，叫做沈元首。
此刻，臺階下的陳安，與多年前那個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沈元首，在高中威的視覺中，漸漸地重合在了一起.......
陳安走過廣場，來到了御階之下，文武百官中間留出的那片空地。
他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三百餘名貢士也隨之整齊地停下。
陳安抬起頭，目光首視前方的丹陛。
站在奉天殿門口、身穿紅衣的贊禮宦官上前一步，拂塵一揮，提著嗓子高聲呼道：
“眾貢士就位——”
站在丹陛臺階下方的禮部贊禮官，立刻挺首腰板，雙手交疊，高聲唱喝，將宦官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就——位——”
“啪——”
“啪——”
“啪——”
三聲清脆、響亮且帶著極強穿透力的靜鞭聲，在奉天殿那寬闊的飛簷下接連響起。鞭聲在廣場上空迴盪，壓下了一切雜音。
大殿正門內，數名身著大紅蟒衣、腰繫玉帶的太監魚貫而出。他們步伐一致，神情肅穆，走到殿門外，分列兩側站定。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嶽，手持一柄雪白的拂塵，緩步從殿內走出。
他走到丹陛的最上方，在距離龍椅還有三步的位置停下，側過身，微微低下頭。
隨後。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跨出殿門。
永泰帝李衡，身著明黃色盤龍常服，頭戴翼善冠，面容威嚴。他踏著沉穩的步子，在一眾太監的簇擁下，走到那張九龍御座前。
李衡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官員與貢士。
他緩緩坐下，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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