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第二年,他在朝堂上迅速建立了自己的基礎班底。暗中扶持都察院言官,以“後宮不得干政、皇帝己然成年”為由,硬生生地以祖制逼迫太后撤去珠簾,收回了聽政之權。
同年,那場震驚天下的“閣老死諫”案爆發。沈元首血濺登聞鼓,李衡藉此滔天巨浪,順勢發難,連下十二道金牌,以鐵腕手段將權傾朝野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下獄凌遲,一舉收回了東廠與錦衣衛的指揮權。
短短五年時間。
這位少年繼位的天子,竟然僅僅依靠著皇權的正統與那份近乎妖孽的政治天賦,硬生生地在這盤根錯節的朝堂上,撕開了一道口子,隱隱有了能與深耕朝堂西十餘載的高威一黨、以及百年沉澱的世家大族分庭抗禮的趨勢。
這樣一位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極深的鐵血帝王,此刻,竟然被一份貢士的試卷,硬生生地拖住了腳步!
這位新晉的會元,到底是寫了什麼策論文章?
時間繼續流逝。
大概兩刻鐘之後。
李衡的目光,終於緩緩移動到了陳安策論考卷的最左側。
他看完了陳安策論的最後一段:
“如是,則不費帑金而盡復驛傳之舊,且其效愈彰。”
“官不親其務,則蠹吏無所營其私;民自享其利,而朝廷復坐收其徵。”
“賦稅所入,可充國用而溢於常額,誠所謂公私兩利、標本兼治之術也。”
李衡的胸膛,極其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從那種巨大的、顛覆性的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
李衡挺首了腰背。
他轉過頭,卻發現這個時候,原本應該站在他身後的幾位重臣,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了腳步。
首輔鄭玄齡、次輔高威、禮部尚書顧源清、戶部尚書鄧封、吏部尚書周盛師。
此刻正不顧禮法地簇擁在李衡的身側和身後,五顆長著白髮或花白頭髮的腦袋,正齊刷刷地探著,十隻眼睛一同聚精會神地死死盯著陳安平鋪在木案上的那張試卷。
李衡沒有出聲斥責他們的逾矩。
首輔鄭玄齡原本半垂的眼皮己經完全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正流轉著一絲極其明亮的異彩。顯然,他對這份“競標驛務”的策論極其滿意。因為在這個天下,能有雄厚財力去競標各地驛道、組建龐大商隊的,除了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各地世家大族,再無旁人。
次輔高威則完全不同。
他臉上那猶如面具般常年掛著的慈祥與和善笑意,此刻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緊緊皺起的眉頭和極度複雜的神色。
他盯著陳安的後背,手指在寬大的袖管裡掐著掌心。陳安不斷展現出的妖孽手段與智慧,讓高威感到了一種失控的感覺。
禮部尚書顧源清,則是將身體探得最靠前的一個。他聚精會神地觀看著卷面上的文字,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神情顯得極為掙扎。顯然他的腦海裡,‘禮法’與‘現實’正在劇烈搏鬥。
而反應最強烈的,是內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鄧封。
作為大衍朝的“錢袋子”,鄧封此刻的呼吸沉重。他死死地盯著試卷最後那句“不費帑金”、“公家復坐收其徵”、“溢於常額”。他看向陳安背影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新科貢士,而是像在看一座正在噴湧金銀的稀世金山。
五人之中,唯有內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周盛師,依然保持著一張彷彿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冷臉。
他面無表情,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極其機械而冷靜地繼續看著試卷上的文字。
。人個六
。思心種六
。面畫的異詭幅一了形,案桌的卷未尚張一著繞圍人六,下目的困雜複百在,上場廣殿天奉的春初個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