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的衣袍摩擦聲。
嘩啦——
三百名新科進士,在這一刻,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齊刷刷地站起了身。
就連坐在最前排、一首強撐著最後那點驕傲的謝明允、蘇硯清、衛簡、陸寒洲西人,在閉目深思了一瞬後,也只能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苦嘆,帶著滿心的無奈與折服,緩緩站了起來。
面對這首《破陣子》,他們確實沒有半點底氣能寫出更好的東西來。
文無第一,但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骨氣,也必須為現實讓路。
三百人,動作整齊劃一,朝著高臺的方向,也朝著陳安所在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
一個整齊的聲音,在午門廣場的上空轟然迴盪:
“回陛下,陳狀元高才!臣等,佩服!”
三百進士,當眾折腰。
這一幕,看得首桌的那些朝堂大佬們心頭皆是一震。高威那掛著慈祥笑容的眼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等威望,這等在同科之中一呼百應、甚至讓人連嫉妒之心都生不出來的壓制力,太可怕了。
李衡看著下方齊齊俯首的進士,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平身,隨後目光鎖定在陳安身上,朗聲開口:
“陳安,上前來。”
陳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面色平靜地站起身,到了臺階之下,躬身行禮。
“微臣在。”
“朕點你為狀元時,就聽聞你是我朝百餘年來,第一個六元及第的奇才。今日瓊林一見,果然是才學驚世,非同凡響啊!”
李衡稍稍前傾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安:
“朕剛才說過,詩詞作得最好者,有厚賞。這首《破陣子》,當之無愧。說吧,你想要些什麼賞賜?”
陳安眼簾微垂,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種場合跟皇帝討要賞賜?那才是腦子進水了。
陳安神色不變,語氣謙遜:
“陛下謬讚,臣惶恐。臣今日之所以能寫出此詞,皆是因敬佩趙老國公一生戎馬、保家衛國的赫赫戰功,乃是心有所感,有感而發。此詞之魂,在於老國公的鐵血軍威,而非臣之筆墨。臣,萬不敢居功要賞。”
坐在下方的趙弘聽到這話,看向陳安的目光越發滿意。
李衡聽罷,不由得大笑出聲:
“哈哈哈,好一個有感而發!”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大手一揮:
“但朕既然開口說過有賞,那便必然是要賞的。天子一言九鼎,怎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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