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內外見到夏景明的樣子徹底亂了。
堂外士子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殺害上官，偽造絕筆，栽贓汙名！”
“楊大人當年罵你枉為人子都是輕了！”
“畜生！”
王珩坐在主審位上，手掌按在案上，目光卻落在陳安身上。
方才那個一步一步逼問夏景明的少年，此刻神色己經平靜下來。
王珩心裡忽然生出一陣寒意。
隨即，又生出幾分佩服。
他原以為陳安先前與羅顏針鋒相對，甚至用一首詩當堂羞辱羅顏，是少年意氣相爭激怒所致。
如今再想，卻未必只是如此。
羅顏是副審。
只要羅顏還在公堂上開口，夏景明便隨時可能得到提醒。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看似無意的話，都可能讓夏景明從陳安的逼問裡緩過神來。
所以陳安先斷了羅顏。
最後羅顏吐血離場。
從那一刻開始，夏景明在公堂上便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無人提醒。
無人轉圜。
無人打斷陳安的節奏。
再之後，陳安所說的巧合，證詞有謊，絕筆視差，說門閂可能早被折斷。
一層一層，不是為了立刻定罪。
而是為了逼夏景明心神失守。
最後那一句所謂門閂有鋸痕，才是真正殺招。
王珩審案二十多年，自認為自己也是與刑事一道多有建樹，也見過不少詭詐兇徒。
可今日，他竟被一個十八歲的主事上了一課。
這陳安從公審開始之前，恐怕就己經想好了這一整套局。
王珩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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