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上，張瀅娜待在辦公室裡改著卷子。周測的題目很少，也不難，改起來很輕鬆。除了極個別的學生做得不太理想之外，大家做得都不錯。
她放下紅筆，把周暢的卷子抽出來看了好幾遍。選擇題錯了一半，填空題只對了一道，大題空白著，只寫了一個“解”字。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往教室走。
對於初入社會的張老師，她是熱情滿滿的，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所以她想趁現在學期剛開始，儘可能得讓這些開局就落後的學生跟上大部隊。
教室裡很安靜，學生們低頭寫作業，偶爾有人小聲討論。張瀅娜站在前門，往裡面掃了一眼。周暢坐在第二組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教材和練習冊高高得疊在書桌上，把整個人都給藏住了。
“周暢，出來一下。”
周暢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緊張，又有點不耐煩，迅速把手上的《海賊王》塞進抽屜，站起來往外走。
走廊上，張瀅娜靠在欄杆邊，周暢站在她對面，兩隻手搭在身後，左腳有一搭沒一搭得拍著地面。
“知道為什麼叫你出來嗎？”
“不知道。”周暢語氣懶洋洋的。
張瀅娜把手裡的卷子遞過去。他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恢復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考好。”語氣平淡，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這是沒考好？”張瀅娜指了指卷子上的空白，“選擇題錯一半，填空對一道，大題一個字沒寫。周暢，你是不會做，還是沒做？”
“不會做。”他回答得很快。
“上課聽不懂？”
“嗯。”
“哪裡聽不懂？”
“都聽不懂。”
張瀅娜看著他，周暢移開目光，看向走廊盡頭的黑暗。她深吸一口氣，放平語氣。
“現在是剛開學，課程還不難，前面的基礎落下了，後面會更吃力。你要是哪裡不懂，隨時可以來辦公室問我，或者問同學也行。”
“知道了。”周暢點頭，語氣敷衍。
“那你明天把這張卷子重新做一遍，不會的可以來問我。”
“老師，我做不出來。”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卻理首氣壯的意思，“我就是不會，你逼我也沒用。”
張瀅娜被噎了一下。她看著面前這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臉上寫滿了“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
走廊裡安靜下來。遠處操場上有燈光，隱隱約約的，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
樓梯口拐角處，姜晨拎著個袋子站在那裡，己經聽了一會兒了。
他本來是來找張瀅娜的，在辦公室裡沒看到她，姜晨就往教學樓這邊走來，想看看她在不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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