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瀅娜的聲音傳過來,帶著耐心,也帶著一點無力。周暢的聲音則是懶洋洋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光是聽聲音就知道,張瀅娜在努力,周暢在抵抗。就像是拔河,繩子繃得很緊,但誰都沒往前進半步。
姜晨聽了一會兒,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個年紀的男生,他太懂了。不是學不會,是不想被看出來“想學”。在班裡混日子的男生,最怕的不是考不好,是努力了還考不好。所以乾脆不努力,這樣至少還能說一句“我只是沒認真,我只是沒學”。
他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從拐角走出來。
“張老師,你忘東西了。”
張瀅娜轉過頭,看見他拎著袋子走過來,愣了一下。姜晨走到她旁邊,把袋子遞過去,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張瀅娜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姜晨,他衝她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多問。
周暢站在旁邊,打量了姜晨一眼。
“這位同學是?”姜晨看向他,語氣隨意。
“我學生,周暢。”張瀅娜說。
“哦。”姜晨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攥著的卷子上,“數學卷子?”
周暢沒說話,把卷子往身後藏了藏。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姜晨笑了一下,“選擇題錯一半,填空題對一道,大題空白。你這卷子,跟我高中時候考得差不多。”
周暢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真的。”姜晨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我高一那會兒,數學經常三十多分。有一次考了二十八,全班倒數第一。我們數學老師氣得把我叫到辦公室訓了一節課。”
周暢嘴角動了一下,又忍住了。
“那後來呢?”他問。
“後來換了個老師。”姜晨說,“那老師上課有意思,不罵人,也不跟你講大道理。他跟我說,你每天只弄懂一道題就行,多了不弄。一道題,徹底搞明白,知道它考什麼,知道它為什麼這麼做。一天一道,一週七道,一個月三十道。考試的時候,這三十道里只要碰上一道,你就賺了。”
周暢看著他,手裡的卷子沒那麼攥緊了。
“我試了。”姜晨說,“第一天弄懂了一道題,第二天又弄懂了一道。到第三週的時候,我發現我居然能做對好幾道了。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是學不會,是我一首以為自己學不會。”
周暢低著頭,沒說話。
姜晨也不催他,就靠在欄杆上,等他消化。
過了一會兒,周暢抬起頭:“一道題真的有用?”
“你試一週就知道了。”姜晨說,“每天一道,找你張老師。她要是忙,你來找我也行。”
“你也會?”周暢看了他一眼。
“看不起誰呢?”姜晨挑眉,“我最後高考數學一百三十多呢哥們。”
周暢沒再說話,低頭看著卷子,沉默了一會兒。“老師,這道題你明天能給我講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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