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95章 鹽政疏(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西十年春,賈瑞在整理乾清宮偏殿的舊文書時,從一隻鎖了許久的鐵皮箱子裡翻出了一份己經泛黃摺子。摺子封面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但“鹽政疏”三個字還是清清楚楚。落款是他的名字,日期是先帝的年號。他拿著這份摺子坐回藤椅上,手有些抖。這是他當年入戶部後上的第一道摺子,那時他還是個從七品的戶部主事,坐在文華殿角落裡連丹墀上的龍椅都看不清。摺子裡寫的不是鹽政,不是互市,不是科舉,而是他在榮國府後街跑腿時親眼看到的事——老百姓買不起官鹽,只能買私鹽,私鹽販子被鹽丁追得跳河。賣豆腐的老王頭因為買不起鹽,一碗豆腐腦只放半勺鹽,淡得自家孫子都不肯吃。

他把這些事寫進了摺子裡。那時他不懂朝堂規矩,不知道鹽政摺子該怎麼寫,只知道把老百姓吃不起鹽的事一件一件記下來,從後街賣豆腐的老王頭記到碼頭扛活的劉腳伕。先帝在這份摺子上批了八個字:“言之有物,切中時弊。”

他拿著摺子走下丹墀,站在賈瑞面前。那時的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只敢看著金磚上的花紋。先帝說朕看了你的摺子,你是第一個把百姓吃不起鹽寫在摺子裡的人。先帝問他是哪裡人,他說他從小在榮國府後街長大,後來在族學裡讀書,中過進士,現在在戶部當主事。他這條命是撿來的——當年病得快死了,是一個道士用風月寶鑑救了他,從那天起他這條命就是白撿的,所以想在白撿的命裡替百姓做點事。

賈瑞靠在藤椅上,看著那份泛黃的摺子。賈正端著一碗參湯進來,看見父親手裡的摺子,輕輕把碗放在几上。賈瑞說這是他當年入戶部後上的第一道摺子,先帝在這份摺子上批了八個字——“言之有物,切中時弊”。他這輩子上了無數道摺子,但最珍視的還是這道——不是因為它寫得好,是因為它是起點。從這份摺子開始,他查了江南鹽案,推了一條鞭法,開了互市口岸,立了《石規》。但所有這一切的起點,是榮國府後街賣豆腐的老王頭——他吃不起鹽。

賈正在父親對面坐下來,說他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通州碼頭,指著扛活的腳伕說他們吃的鹽就是朝廷管的鹽政。那時候他不懂鹽政為什麼重要,後來去涼州督辦糧草時看見牧民把鹽塊敲碎分給部落裡的人,忽然就懂了——鹽是百味之首,也是百姓的命。

賈瑞點了點頭。他說自己這輩子沒什麼可驕傲的,但有一件事可以問心無愧——從這道摺子開始,到《石規》裡那幾百條章程,他沒有一次把老百姓吃不起鹽的事從摺子裡劃掉。他靠在藤椅上看著窗外銀杏樹剛抽出來的新芽,說老王頭早就不在了,他孫子接了他的豆腐攤,現在通州碼頭腳伕義學旁邊賣豆腐腦,一碗豆腐腦放足鹽,鹹淡正好。他把那份泛黃的摺子放在涼州石空出來的位置上。石頭去了波斯灣,壓在巴格達港口的海關章程石碑旁邊,但這份摺子還在——這是他的第一塊石頭,不是從戈壁灘上撿回來的,是從榮國府後街的煙火氣里長出來的。

秦可卿拄著柺杖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她看見他手裡的摺子,說這是那年他熬夜寫的,她在旁邊給他研墨,寫到天亮才寫完。寫完了他趴在桌上睡著了,她給他披了件衣裳。賈瑞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說他還記得那天早上她給他端了一碗熱粥,粥裡放了一勺鹽。她說鹽放多了會苦,放少了會淡,一勺剛好。他當時想鹽政也是這樣——關卡多了鹽價就高,關卡少了私鹽就氾濫,不多不少才剛好。後來他推一條鞭法、設官銀號、開互市口岸,每一條規矩都在找那個“剛好”。他找了一輩子,找到的規矩都放在這排石頭裡了。他頓了頓,又說正兒在吏部推銓選新章就是在守這個“剛好”,正合適。

賈正低下頭說兒子不如父親,父親是從荊棘堆裡把路劈出來的。賈瑞說劈路有劈路的苦,守路有守路的難,劈路靠膽量,守路靠耐心。他在涼州糧倉裡蹲了大半年算損耗率,在蘇州官銀號查假賬時把地契攤給鹽工看,這些都是守路的功夫。正兒守得好,把吏部的銓選守得比他當年在戶部銀庫司驗銀子還細。窗外銀杏葉在春風中輕輕搖晃,他把《鹽政疏》放回鐵皮箱子裡,鎖好,說這些舊摺子留給通哥兒他們,以後每一任通商口岸總署理事都要讀一遍——不是讀文字,是讀每一道規矩背後的教訓。他首了首腰,目光落在秦可卿的簪子上,說可卿,老王頭的孫子現在賣豆腐腦,放足鹽,鹹淡正好。秦可卿說她知道,她上回去通州碼頭還吃過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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