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41章 薪火官學(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七十七年春,朝廷頒下了一道詔書,將女學正式納入各州縣官學體系。詔書開篇便引用了安姐兒當年寫在《女學實務手冊》扉頁上的那句話——“女子不科舉,然掌家、教子、經營生計,其才學關乎一姓興衰。教一人可教一家,教一家可教一村。”

這道詔書的源頭,可以追溯到幾年前通州碼頭那場女學成果展覽。彼時賈承規剛從南洋回來,在通州碼頭登岸,看見腳伕義學門口搭起了一排竹棚,棚下襬滿了各地女學分號的成果——涼州分校的羊毛氈賬本、泉州分校的白話章程小冊子、爪哇丁香學堂的香料分級手冊、蘇門答臘龍腦學堂的腦石標本、暹羅稻香學堂的雨季旱季稻米分級記錄。安姐兒的徒孫陳教習正站在竹棚前,給戶部和禮部的幾位侍郎逐一講解。侍郎們蹲下來翻看那些手冊,每一頁都有女學畢業生和當地商人共同簽署的核驗記錄,每一本手冊的扉頁上都印著“規矩如石,學問如海”八個字。

禮部左侍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承規說女學辦了這麼多年,從通州碼頭一所分校到現在遍佈南洋諸國,他家裡那位算賬比他精明的夫人就是女學出身。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女學應該列入官學,由朝廷撥款,地方官督辦學務,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承規把這個意思轉述給守拙時,守拙拄著柺杖站在乾清宮偏殿的書案前,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件事應該由承規來辦。女學是他太奶奶、巧姐兒姑奶奶和安姐兒姑奶奶傳下來的規矩,如今要請朝廷正式納入官學,這份摺子,理應由承規來寫。

承規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把女學的創辦歷程、各處分號的教學成果、各地商婦和稻農女兒的實際收益,全部整理成冊,附上了爪哇丁香學堂、蘇門答臘龍腦學堂、暹羅稻香學堂的木牌拓本,以及安姐兒生前修訂的幾十冊女學手冊。他在摺子末尾引用安姐兒當年的話作為結語,懇請將女學納入各州縣官學體系,由朝廷撥款,地方官督辦學務,參照義學和族學的模式,每縣至少設一所女學分號。

幼主在早朝上當眾宣讀了這份摺子。滿朝文武無人反對——那些當年在賈瑞初設女學時還念著“有辱斯文”的老臣早己致仕,如今站在朝堂上的官員,他們的夫人、女兒、兒媳中,就有不少是各地女學的畢業生。詔書頒下後,承規站在乾清宮偏殿裡,把那份摺子的定稿放在安姐兒的手冊旁邊,對著涼州石的拓本說,安姐兒姑奶奶,您當年在通州碼頭第一所女學分號掛上那塊木牌時曾說要讓天下的女孩子都能讀書識字,如今這句話寫進了朝廷的詔書。他頓了頓,又對著秦可卿的玉佩輕聲說,太奶奶,女學列入官學了,您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

幾個月後,各地女學分號門口的木牌旁邊都貼上了朝廷的詔書抄本。通州碼頭腳伕義學門口,當年巧姐兒親手掛上的那塊木牌旁邊,貼著一張明黃色的詔書抄本,圍觀的腳伕們大多是粗漢,識字的不多,但認得木牌上“規矩如石,學問如海”那八個字。一個老腳伕拄著柺杖對旁邊的年輕人說,他閨女就是女學畢業的,如今在泉州港市舶司做書吏,核驗朝鮮商船的貨單。他閨女告訴他,天朝的海關章程是從一塊戈壁灘上的石頭開始的。他不識字,但他知道那塊石頭叫涼州石,是先帝從戈壁灘上撿回來的。

同年秋,紹裘從拂林回來述職。他在安條克港口待了好幾年,協助拂林商人把海關稅則從五塊石碑增補到六塊,又在拂林以西的港口立了新石碑,把天朝的章程帶到了更遠的地方。他把自己那塊圓石頭放在拂林學堂門口的基石旁邊,又被地中海的陽光磨出了好幾道新的印痕。守拙拄著柺杖拿起那塊圓石頭對著窗外的光線看,上面的印痕還很淺,和承規當年的鵝卵石一樣還沒磨出真正的溝槽,但質地堅硬,每一道淺痕都清晰可見。

“你在拂林學堂門口放了一塊圓石頭,陳教習在那裡教拂林商人的女兒讀海關稅則。這條路從通州碼頭開始,走到了極西之地,如今女學又正式入了官學——每一代人都往這條路里鋪了新的石頭,每一道劃痕都是一道規矩。”守拙把圓石頭放在那一排石頭最前面,又把戒尺拿起來輕輕摸了一遍,目光落在秦可卿的玉佩上。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宮道。他把戒尺遞給承規,承規雙手接過來,放在那一排石頭最前面。父子二人並肩站在書案前,看著那些石頭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各自的光澤,每一道劃痕都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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