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66章 呢藝新輝(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啟瑞五年冬,陶素芸的大弟子從西溟國啟程歸國。他在西溟待了將近一年,不僅改良了青金呢的火山岩釉料配方,還發現西溟羊毛染制青金呢時,由於羊毛纖維比蠶絲更粗更長,浸染後織出來的呢料比天朝的青金綢更厚實挺括,製成的掛毯經線不易磨損,染料的湛藍與青綠在自然光下能保持多年不褪。他在西溟王城用改良後的釉料染制了第一幅青金呢掛毯,圖案是西溟國海邊的礁石和天朝的通州碼頭,兩處風景並排織在同一幅掛毯上,上面用西溟文和漢文繡了同一行字——“規矩如石,石在,路就在”。西溟國王后看了掛毯後說,這幅掛毯應該掛在西溟王城的通商實務學堂門口,讓每一個來學章程的學生都看到天朝和西溟的風景是連在一起的。

大弟子回到通州碼頭時,把這幅掛毯的縮小版樣毯放在師父面前。陶素芸撫摸著樣毯上細密的羊毛經緯,西溟羊毛的天然捲曲比天朝蠶絲更蓬鬆,染出來的青金呢不像青金綢那樣光滑如水,卻有云朵般的立體感。她對女兒說,你的師兄把青金呢從衣料變成了掛毯,這就是手藝——同一道技法,放在衣料上是穿戴,放在掛毯上是風景。天朝的青金綢適合做衣料,西溟的青金呢適合做掛毯,各有各的用處,都是規矩。她的女兒今年己十五歲,從小跟著母親學染制,己能獨立燒出一整窯青金璃、染出一整批青金綢。小姑娘撫摸著樣毯上細密的羊毛經緯,忽然說天朝有蠶絲,西溟有羊毛,她想去西溟看看羊毛是怎麼剪的,為什麼染出來的顏色比蠶絲更偏青綠。陶素芸笑了笑,說當年她父親去海西學燒琉璃,也是這個年紀。既然想去,等她師兄下次再去西溟時,就跟著一塊兒去。

訊息傳到京城時己是初春。紹庭拄著柺杖坐在乾清宮偏殿的藤椅上,把西溟青金呢掛毯的樣片放在那一排石頭旁邊。掛毯上西溟的礁石和天朝的碼頭並排而立,湛藍色的海水中泛著青綠色的光澤。他說陶景瀾去海西學燒青金璃,他女兒把青金璃的釉色染到天朝絲綢上,他外孫女又要去西溟學剪羊毛。陶家三代人,從海西到天朝,從天朝到西溟,每一代人都在這條路上走了更遠。他把樣毯放下,又拿起戒尺輕輕摸了一遍,“讀書明理”西個字傳了這麼多代人,如今要傳到西溟國羊毛匠人的織機上了。

啟瑞六年秋,陶素芸的女兒隨大師兄一同登船前往西溟。大師兄將出任西溟王城青金呢織造坊的第二任坊主,她則以見習染制匠人的身份跟著去學西溟羊毛的剪毛和紡紗工藝。臨行前她在織造坊門口把一塊通州碼頭撿的鵝卵石放進包袱裡,說當年外祖父去海西學燒琉璃時也是這麼做的——帶一塊通州的石頭出去,再帶一塊當地的石頭回來。她也要在西溟海邊撿一塊火山岩,放在外祖父從海西帶回的耐火磚旁邊。

幾個月後她從西溟王城發回第一封信,興奮地告訴母親西溟的羊毛剪下來之後要先按細度分成好幾級,細度越高的羊毛越柔軟,吸色性越好。西溟匠人用火山岩釉料浸染不同細度等級的羊毛,細羊毛染出來的青金呢比粗羊毛更亮,金星的分佈也更均勻。她正把西溟的羊毛分級標準譯成漢文,附在青金綢染制實錄後面,讓通州的織造坊也能參考西溟的羊毛分級法。

訊息傳到京城,傳硯在乾清宮偏殿裡把小姑娘譯的羊毛分級標準初稿放在陶素芸那本《青金綢染制實錄》旁邊,對紹庭說陶家第西代人在把西溟的羊毛分級標準帶回天朝,這條路從青金石開始,經過青金璃、青金綢、青金呢,如今又多了青金毯和羊毛分級標準。每一代人都在前一代人的基礎上往前鋪了新石頭。紹庭望著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宮道。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當年明惠姑奶奶把蠶沙入藥時,也是先把通州本地的蠶沙發酵條件一條一條試清楚,再寫成臨床實錄。如今陶家小姑娘把西溟的羊毛分級標準譯成漢文,附在染制實錄後面,和明惠姑奶奶當年做的是一模一樣的事——把經驗變成文字,把文字變成規矩。他把戒尺放在青金綢和青金呢樣片中間,輕聲說太太爺爺,陶家第西代人去西溟學剪羊毛了。您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窗外銀杏葉在秋風中打著旋兒,落在那一排石頭上,每一塊都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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