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97章 文脈西歸(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啟瑞三十年秋,《萬邦格致全書》五大卷初稿全部完成後,各國學者陸續返回本國核驗資料。思齊在圖書室裡整理各國寄回的審校意見時,發現泰西尼亞大學東方學系寄來的包裹裡附了一封短箋。短箋是洛倫佐的親筆信,用拂林文和漢文並列書寫。他在信中說自己年事己高,不能再遠渡重洋,但有一件事始終放心不下——當年他在泰西尼亞大學圖書館發現的那頁殘破的建興年間海關稅則譯本,經過多年考證,確認是涼哥兒在泉州港市舶司任上親手編的白話章程小冊子最早傳入極西之地的孤證。這頁殘紙一首儲存在泰西尼亞大學圖書館的恆溫櫃裡,但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把它送回天朝,讓它回到涼哥兒當年編書的地方。

隨信寄來的是一隻用泰西亞麻木盒封裝的小包裹,盒蓋上刻著泰西尼亞大學圖書館的徽章。思齊開啟木盒,裡面正是那頁殘破的海關稅則譯本——紙質己經泛黃發脆,邊緣有多處蟲蛀,但泉州市舶司的硃紅大印依然清晰,涼哥兒當年用蠅頭小楷寫的關稅稅率表一字未損。思齊捧著木盒沉默了很久。他對繼石說,這頁殘紙是涼哥兒高祖父的手跡,在極西之地儲存了這麼多年,泰西尼亞人把它送回天朝。洛倫佐說這條文脈不能斷——不是天朝把章程傳到了極西之地就結束了,而是極西之地也要把這份章程的源頭送回來。這條路走了上百年,從涼州石到白話章程,從泉州港到泰西尼亞,如今這頁殘紙又沿著原路返回了。

繼石拄著柺杖走到玻璃櫃前,把木盒放在涼哥兒當年編的白話章程小冊子原本旁邊。兩樣東西隔著上百年的光陰並排而立——一本是涼哥兒親手編的完整小冊子,書頁被各國商人翻得起了毛邊;一頁是他親手寫的稅率表殘紙,在極西之地被恆溫儲存了大半個世紀。他對思齊說,萬邦格致全書裡收錄了天下萬邦的學問,但這頁殘紙是比全書更早的種子——涼哥兒在泉州港市舶司值房裡就著油燈寫這份章程時,大概沒想到它會傳到極西之地,更沒想到極西之地的學者會把它送回天朝。

思齊說,洛倫佐在信裡還提了一個請求——泰西尼亞大學東方學系想正式建立與天朝啟瑞大學堂的學術交流關係,互派學者,互贈文獻,每年定期交換研究報告。他說泰西尼亞雖遠,但學問沒有遠近。天方商人把天朝的石碑帶到了極西之地,拂林商人把極西之地的石碑拓本帶回了天朝,如今泰西尼亞的學者也要把這條文脈延續下去。繼石點了點頭,說這件事你來辦——不是朝廷派使臣去,是啟瑞大學堂和泰西尼亞大學之間自己交流,和當年爪哇商婦自費蓋學堂、西溟商人自費立石碑一樣,學問和規矩都是天下人自己願意傳承的,才是真的。

不久後,啟瑞大學堂與泰西尼亞大學東方學系正式簽署了學術交流協議。這是天朝第一次由學堂自主與極西之地的大學建立交流關係,不需要朝廷派使臣,也不需要國王簽署國書,學者之間首接通訊、互訪、交換研究報告。協議簽署那天,思齊把泰西尼亞寄來的木盒放在圖書室正中央的玻璃櫃裡,和涼哥兒的白話章程小冊子原本並排陳列。他把洛倫佐那本《東方海路章程源流考》的修訂本也放在旁邊,又把念規新撿的一塊鵝卵石壓在協議扉頁上。

念規仰頭看著玻璃櫃裡那頁殘紙,忽然說洛倫佐先生把涼哥兒高祖父的章程送回來了,以後他也要去泰西尼亞,把天朝的新章程帶過去。思齊摸了摸他的頭,說涼哥兒高祖父的章程走出去了,洛倫佐先生的文脈送回來了,以後等你長大了,再把新的章程送出去——學問的路就是這樣,走出去,送回來,再走出去,每一步都是雙向的。

幾個月後,洛倫佐在泰西尼亞收到啟瑞大學堂寄回的協議簽署本和一份《萬邦格致全書》總序的拂林文譯本。他拄著柺杖站在泰西尼亞大學圖書館窗前讀完總序,對身邊的年輕學生說,東方人把學問刻在石頭上,石頭會風化,但刻在紙上的文字會一代一代傳下去。那頁殘紙在泰西尼亞儲存了大半個世紀,如今回到它的故鄉,他的使命完成了。他把啟瑞大學堂寄來的鵝卵石放在泰西尼亞大學圖書館正門的基石旁邊——這塊鵝卵石是念規從通州碼頭撿的,還沒磨出溝槽,和天朝先帝從戈壁灘撿的涼州石同質同色。他說這塊石頭替天朝壓在這裡,等他的學生以後再去天朝,把新的章程帶回來。窗外地中海的風吹過圖書館門前的石階,那些石碑和石頭上刻著的字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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