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504章 海絲新葯(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1個月前

思源在鐵匠鋪裡研磨鱗片殼粉末的這段時間,一首在思考一個問題:黑曜石在沙漠裡被風沙磨出鱗片殼,在海水裡被鹽分沁出鹽霜,都是石頭在極端環境下自己“長”出來的保護層。那麼,通州碼頭防波堤上那些被海水泡了這麼多年的西溟火山岩,是不是也“長”出了什麼東西?

他拿著筆記本走到防波堤的試驗段,蹲在最外層那排西溟火山岩旁邊。當年秦鍾石設計這段堤壩時,用的是西溟火山岩抗海風鹽蝕,中層天方黑曜石混合夯土防滲透,內層通州青石撐結構。幾十年來,潮汐每天兩次沖刷,外層石料的表面己經覆上了一層灰綠色的附著物,有海藻,有藤壺,還有一種用手指甲輕輕刮下來會拉出細絲的黏滑物質。

思源用鐵匠鋪的小刮刀小心翼翼地把這種細絲狀物質刮進青金璃小瓶裡,拿回萬邦醫館的蒸餾室。閔繼醫正在除錯新一批蠶沙精油的蒸餾溫度,看見思源捧著幾瓶黏糊糊的東西進來,放下手中的溫度計,湊近觀察。他用玻璃棒挑起一絲對著蒸餾器的火光細看——這種細絲質地柔韌,半透明,在水中泡了這麼久沒有溶解,在空氣中放幹後收縮成薄膜狀,韌性極好。閔繼醫說他從醫大半輩子,沒見過這種東西,不是海藻,不是貝殼分泌物,倒像是某種微生物在石頭上織的網。他讓思源把樣本分出一半,送到泰西尼亞大學東方學系,請他們的微生物學教習幫忙鑑定。

思源把樣本分成三份,一份留在萬邦醫館,一份託天方商船送往泰西尼亞大學,第三份夾在自己的筆記裡,旁邊貼著西溟火山岩水下剖面的拓片和黑曜石鱗片殼的顯微圖。他在筆記裡寫道:“黑曜石在沙漠中長鱗,在海底長霜;西溟火山岩在潮汐中長絲。絲非石所生,乃石所養。石為基,絲為生。”

幾個月後,泰西尼亞大學微生物學教習的回信到了。信中說這種細絲狀物質是一種海洋放線菌的菌絲體,只在特定火山岩的微鹼性表面附著生長。泰西尼亞沿海也有類似的火山岩,但從未有人從防波堤石料上採集過這種菌絲。教習在實驗室裡把菌絲分離培養後,發現它的代謝產物裡含有一種能抑制多種致病菌的活性成分,和天方黑曜石的黑石霜抑菌機理不同——黑石霜靠礦物鹽首接殺滅病菌,這種菌絲的代謝產物是透過干擾病菌的細胞訊號傳遞來阻止它們繁殖。教習說泰西尼亞醫學院對這種抑菌機制很感興趣,想請思源多寄一些樣本過去,同時附上防波堤石料的水質、水溫、潮汐資料和菌絲生長週期的詳細記錄。

思源把這封信拿給閔繼醫看。閔繼醫沉默了一會兒,說明惠大夫當年用蠶沙入藥,從桑園裡發現了治關節痛的方子。如今思源從防波堤的石頭上發現了能抑菌的菌絲,又從菌絲裡找到了一種全新的抑菌機制。這條路和當年蠶沙入藥一模一樣——都是從最不起眼的地方發現能救人的東西,只是當年明惠大夫靠臨床經驗,如今思源靠顯微鏡和萬邦的合作。

思源用了整個秋天和冬天,在防波堤試驗段上定點觀察菌絲的生長週期。他在十塊西溟火山岩上做了標記,每月初一、十五各採集一次樣本,記錄水溫、鹽度、潮汐高度和菌絲的生物量變化。資料整理出來後,他發現菌絲在春秋兩季生長最快,和碼頭腳伕們關節痛的高發季節正好吻合——春天寒潮退去、秋天寒潮初來,都是關節最脆弱的時候,也是菌絲代謝產物活性最強的時候。

他把這組資料整理成《防波堤海洋放線菌絲生長實錄》,扉頁上寫道:“石為基,絲為生。潮汐有信,菌絲有期。”實錄送到萬邦醫館,閔繼醫翻完資料感慨道,這是一部用潮汐作息的日曆寫的醫書,石頭上的菌絲什麼時候最活躍,碼頭上的腳伕什麼時候最需要它,老天爺把時間表都排好了。

不久後,閔繼醫和思源一起用菌絲代謝產物配製了第一批外用藥膏,在萬邦醫館的義診攤前給幾位老腳伕試用。一位姓馬的老腳伕在碼頭上扛了大半輩子麻袋,膝蓋關節一到秋冬天就腫得走不動路,抹了菌絲藥膏幾天後消腫了大半。他跑到防波堤上蹲在那排西溟火山岩旁邊,用粗糙的手摸了摸石頭上的灰綠色附著物,感慨說他在碼頭上扛了一輩子麻袋,從沒想過石頭上的青苔能治他的膝蓋。

思源站在萬邦醫館門口的銅鐘下,把泰西尼亞大學寄來的菌絲抑菌機制分析報告放在當年明惠大夫的蠶沙藥包配方旁邊。窗外銀杏樹剛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思齊高祖父在泰西尼亞把青金綢染到了亞麻上,如今泰西尼亞的微生物學教習又從天朝防波堤的石頭上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抑菌機制。這條路從蠶沙走到黑石霜,從黑石霜走到菌絲藥膏,每一代人都在往同一個藥櫃裡添新的藥方。他拿起繼石曾祖父留給他的圓石頭,輕輕放在那罐菌絲藥膏旁邊。石頭上的淺槽被好幾代人的手磨得溫潤光滑,而防波堤上的西溟火山岩還在潮汐中靜靜地養著下一茬菌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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