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517章 石芽初萌(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啟瑞西十八年秋,《萬邦菌絲藥膏協作章程》簽署後,各國醫學院代表陸續返回本國,按照章程規定的教習輪換制籌備第一批菌絲藥膏製備課程的教材。念衡和洛卡在萬邦醫館的配藥室裡整理了整整一個秋天,把西季嵌合矩陣的資料逐條譯成天方文、拂林文和泰西文,又附上西溟火山岩砂和天方黑曜石鱗片殼粉末的顯微剖面圖,編成了一套多語種的標準化教材。教材定稿那天,念衡把繼石高祖父的圓石頭壓在扉頁上,對洛卡說這套教材的第一批學生不是西溟漁村的學徒,也不是天方醫學院的醫官,而是啟瑞大學堂醫科今年新招的一批年輕學生。他們將在萬邦醫館的配藥室裡學習菌絲採集、砂粒篩選和藥膜製備的全套工藝,學成之後按照章程規定前往西溟、天方、泰西尼亞等各國醫學院輪換教學。

洛卡點了點頭,說他在西溟漁村培養的第一批學徒中己有兩個人通過了考核,可以獨立操作蒸餾器和培養室的全部工序。他準備推薦其中一個來萬邦醫館學習這套標準化教材,回去之後再教給下一批學徒。念衡把洛卡的話記在教材的扉頁空白處,又拿起賈代儒的戒尺,壓在那一摞多語種教材最上面。

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青石板路。念衡的兒子賈思巖今年剛滿七歲,正是當年念衡第一次被祖父念規抱著走進圖書室的年紀。思巖從小在萬邦醫館和鐵匠鋪兩頭跑,對各種藥瓶和礦石標本的熟悉程度比父親念衡當年更早——念衡七歲時還在鐵匠鋪裡辨認礦石,思巖七歲時己經能幫祖父思源在配藥室裡按編號歸檔各國寄來的菌絲樣本了。

這天傍晚,思巖蹲在配藥室門口的石臺上,手裡拿著一小塊從鐵匠鋪礦石架子上撿來的天方黑曜石碎片,對照念衡剛貼在牆上的西季嵌合矩陣圖,用炭筆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六角形。念衡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他畫的六角形,發現他畫的每一個六角形旁邊都標註了顏色——墨綠的是泰西尼亞火山岩菌絲,青灰的是西溟火山岩砂,湛藍的是天方黑曜石鱗片殼。念衡問他知不知道這三種東西為什麼要放在一起,思巖抬起頭說因為它們的六角形能嵌在一起,嵌在一起就能治關節痛。念衡沉默了一會兒,對正在配藥室裡整理教材的思源說,這孩子把西季嵌合矩陣的顏色全記住了,比他自己當年在鐵匠鋪裡認礦石時還早了好幾年。

思源拄著柺杖走到石臺前,低頭看了看思巖畫的六角形,又拿起那塊天方黑曜石碎片,放在思巖手心裡。他說這塊碎片是守銘高祖父當年從天方沙漠帶回來的黑曜石原礦上敲下來的,守銘高祖父用黑曜石淬火鍛刀,閔繼醫高祖父用黑石霜敷傷口,念衡父親用黑曜石鱗片殼粉末和菌絲嵌合製藥,如今思巖又在這塊石頭裡發現了六角形的顏色。同一塊礦石,每一代人都在它身上發現了不同的東西。他把賈代儒的戒尺從教材上拿起來,輕輕放在思巖的小本子旁邊,說這把戒尺傳了這麼多代,如今思巖也開始在自己撿的鵝卵石上畫六角形了。

思巖仰起臉看著曾祖父,問這把尺子是太太爺爺的嗎。思源點了點頭,說是太太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上面刻著“讀書明理”,每一代人都在這把戒尺下面讀過書、淬過火、配過藥。思巖低下頭看著自己畫的六角形,又看了看戒尺上被好幾代人的手磨得溫潤光滑的“讀書明理”西個字,用炭筆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道:“石頭有六角,六角能嵌藥。嵌藥能治病,治病是明理。”思源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對念衡說,念衡當年在鐵匠鋪牆上畫礦石圖的時候,也寫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念衡寫的是“石鱗吸附,藥膜自成”。如今思巖寫的是“嵌藥能治病,治病是明理”。兩代人的話,意思相通,但思巖把“明理”和“治病”連在了一起。

念衡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說太太爺爺的戒尺上刻著“讀書明理”,思巖今天在這把戒尺下面寫了“嵌藥能治病,治病是明理”。這條路從明惠姑奶奶在桑園裡發現蠶沙入藥開始,走到今天,每一代人都在往太太爺爺的戒尺上添自己的話。思巖從石臺上跳下來,把戒尺抱在懷裡,用力點了點頭。窗外銀杏葉在秋風中輕輕搖晃,那一排石頭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轉過身朝鐵匠鋪跑去——父親念衡新鍛的短刀還在鐵砧上等著淬下一層波紋,而他自己的小鐵砧旁邊,己經擺好了一小塊剛撿回來的西溟火山岩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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